第37章清算风暴前夜
律所顶楼的落地窗外,霓虹灯在雨幕中晕成模糊的光斑。
陆沉将最后一份鉴定报告按页码对齐,用指节抵着桌面敲了两下:“去把检察院的回执单拿来。”
助手小周抱着一摞文件从资料室跑出来,镜片上蒙着一层水汽:“陆律师,刚收到陈小姐的消息,说陈家老宅那边今晚闹得很厉害,陈母装晕被戳穿后,现在正砸着花瓶骂‘养女就是白眼狼’。”
“意料之中。”陆沉推了推金丝眼镜,台灯在他鼻梁上投下阴影。
他抽出伪造的死亡证明复印件,指尖划过上面“陈冰”两个歪扭的签名——前世这张纸就像一块磨盘,压得她在债务里喘不过气。
“把赵经理的通话记录调出来。”他的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,“他今天下午四点十七分,给阿强打了三通电话。”
小周的手指在键盘上停住了:“您是说……那个叛变的财务总监?”
“他在权衡。”陆沉翻开陈冰整理的时间线手册,铅笔标注的“关键转折点”在灯下泛着浅黄色,“上周陈父让他做假账转移最后一笔资产,他拖了三天。”他合上手册时,封皮内侧贴着一张便签,是陈冰的字迹:“赵经理的儿子在私立医院住院,欠费单压在他办公桌第三个抽屉。”
窗外的雨声突然变大了。
二十公里外,赵经理捏着手机的手在发抖。
他盯着办公桌上的全家福——儿子戴着病号帽冲他笑,背景是医院的白墙。
抽屉里的欠费单被他翻得卷了边,陈父今早还在电话里骂:“再拖三天,你儿子的病房就给别人腾地方!”
手机屏幕亮了,阿强的号码跳了出来。
他深吸一口气接起电话,喉结滚动:“强子,老刘怎么说?”
“刘哥在茶楼,刚听完我转述。”阿强的声音带着混响,像是捂着话筒,“他说只要你把陈家人怎么逼你做假账、怎么威胁你签空白合同的事儿全抖出来,我们这帮债主联名写谅解书,保你不用坐牢。”
赵经理的指甲掐进了掌心。
上个月陈雪把他堵在楼梯间,金镯子磕着他的肩膀:“赵叔,我爸说你最近手生啊?”她身后跟着两个纹身的混混,其中一个摸出折叠刀,刀尖在他的西装裤上划了一道口子。
现在回想起来,那刀光比医院催款单上的红章还刺眼。
“行。”他突然扯松领带,额角的汗顺着下巴滴在衬衫上,“明早八点,我带着账本去派出所。”挂掉电话时,他瞥见窗台上的绿萝——陈冰上周来公司找他时,顺手给这盆蔫了的植物浇了水。
她当时说:“赵叔,您儿子的骨髓配型结果,我托人问了。”
雨刷器在挡风玻璃上划出两道弧。
王会计把电动车停在律所楼下,黑色塑料袋里的U盘硌得他手腕生疼。
他摸了摸口袋里的烟盒,最终没点——陆律师最烦烟味。
前台小妹刚要拦他,陆沉已经从楼梯上下来:“王会计。”他伸手接过塑料袋,指腹触到袋里硬邦邦的金属片,“境外账户流水?”
“还有。”王会计扯了扯洗得发白的衬衫下摆,“陈雪去年让我做的七份虚假购销合同,债主们的签字都是她找模仿笔迹的人描的。”他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,“这是那个枪手的联系方式,他现在在东南亚躲债,我托人联系上了。”
陆沉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他打开U盘,财务报表的绿色数字在电脑屏幕上跳动,与陈冰提供的催款记录一一对应。
前世陈冰跪在巷子里翻手机时,这些数字还在陈雪的加密云盘里;今生她蹲在陈家客厅揭穿谎言时,王会计正躲在储物间,把这些证据刻进U盘。
“够了。”陆沉合上电脑,目光扫过墙上的时钟——九点十七分。
他给陈冰发了条消息:“王会计到了,证据链闭合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