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是他藏在老家墙缝里七年的“**”——七年前陈正拍着他的肩膀说“老伙计,帮我记两笔外账,亏待不了你”,他就知道这东西早晚会要他半条命。
“这页是2018年3月,陈正让我把转给空壳公司的五百万,记成陈冰的‘家庭借款’。”他枯瘦的手指戳在某行小字上,“还有这里,2020年陈雪去巴黎买包,刷的是陈冰名下的信用卡,我按陈正说的,记成‘冰冰资助妹妹学业’。”
记录员的笔在纸上沙沙作响。
王会计突然笑了,笑得眼角泛出泪花:“上个月我孙子发烧,我蹲在医院走廊打电话求陈正预支工资,他说‘老王你急什么,冰冰那丫头最孝顺,等她把债还完,我让她给你包大红包’——”他抓起账本贴在胸口,“现在我才明白,能救我的从来不是陈家人,而是敢把刀架在他们脖子上的陈冰。”
窗外的阳光透过百叶窗,在账本上投下斑驳的影子。
王会计摸着封皮上自己当年刻的“谨”字,突然觉得这二十年来的提心吊胆,总算能随着这些数字,被埋进经侦支队的档案柜里了。
夜色笼罩城市时,陈冰站在出租屋的阳台上。
风撩起她的发梢,远处的霓虹灯像撒了一把碎钻,比前世她被追债时蹲过的暗巷,亮堂了何止百倍。
“司法程序大概要三个月。”陆沉端着两杯热牛奶走过来,“但境外账户已经冻结,陈正转移的资产够判个十年起步。”
陈冰接过杯子,指尖触到温暖的瓷壁。
前世此时她正缩在桥洞下啃着冷馒头,今天却能站在这里看万家灯火——原来“重生”不是回到过去,而是终于能为自己活一次。
“这不是结束。”她望着远处的写字楼,“我打算考注册会计师,上辈子替陈正做了八年假账,这辈子要把真账做得漂漂亮亮。”
陆沉低头抿了口牛奶,嘴角藏着笑意:“要是需要律师当顾问,我免费。”
手机在屋内震动。
陈冰进去拿时,屏幕上跳出一个未接来电——归属地显示“市立医院”。
她盯着号码看了两秒,按下了删除键。
“谁的电话?”陆沉探过头来。
“骚扰电话。”陈冰把手机倒扣在桌面上,“明天陪我去福利院吧,我想给孩子们捐点书。”
晚风掀起纱窗,吹得绿萝新抽出的嫩芽轻轻摇晃。
楼下传来收废品的吆喝声,混合着谁家厨房飘来的饭香。
陈冰望着窗台上的绿萝,突然想起赵经理今天发的消息:【办公室的绿萝换了新盆,长得比刚买时还精神】。
她转身看向陆沉,对方正低头整理茶几上的法律书,灯光在他的鼻梁上投下温柔的影子。
这一次,她的人生里,终于有了可以并肩看灯火的人。
市立医院的VIP病房里,陈母攥着护士的手,哭得直打嗝。
她床头的电视正播着晚间新闻,标题是《“养女代债”案关键进展:主犯已被控制》。
“去把记者叫来。”她抹了把眼泪,指甲在床单上抠出个洞,“我要告诉所有人,冰冰她……她就是个白眼狼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