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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7章 她就是个白眼狼（第2页）

陈冰绕过她走向楼梯，手机在掌心震动，是锁匠发来的消息："陈女士，两点半老宅门口见。"

她望着窗外的蓝天，摸了摸口袋里的新钥匙。

那些被锁在老宅抽屉里的童年课本，被陈母藏起来的打工存单，还有压在箱底的收养协议——等换了锁，她要一件一件，都讨回来。

当锁匠的电动车停在老宅单元楼下时，陈冰正拿着手机里的房产证照片。

阳光透过梧桐树叶，在青石板上洒下光斑。

她盯着门廊下褪色的“福”字——前世陈母总说“贴福是为了养女沾喜气”，现在这字倒像一块讽刺的补丁。

“陈女士，”锁匠老王从工具箱里拿出一把新锁，“您确定要换C级锁吗？”

“确定。”陈冰摸了摸门把手上的铜绿，“以前的钥匙都没用了。”

金属的碰撞声让二楼的窗户“吱呀”一声推开，陈父探出头来，睡衣下摆还沾着早餐的豆浆渍：“小冰，你疯了吗？这可是陈家祖宅！”他抄起窗台上的青花瓷瓶就要砸下来，“我养了你二十多年，你连亲爹都不认了？”

陈冰往后退了半步，锁匠的影子在她脚边缩成一团。

她想起前世此刻，自己正蹲在老宅储物间里，帮陈雪收拾去国外的行李，陈父站在门口说：“你妹妹金贵，碰坏个瓶子你可赔不起。”现在她拿出手机，对着楼上晃了晃：“陈建国，房产证上写的是我的名字。”

“放屁！”花瓶“砰”的一声砸在她脚边，瓷片溅到小腿上，划出一道红痕。

陈冰盯着地上碎成花瓣状的青釉，听到楼梯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——物业主管老周举着对讲机冲了过来，身后跟着两个保安：“陈先生，在公共区域损坏物品是要赔偿的。”他转向陈冰，“您有产权证明吗？”

陈冰把手机里的电子房产证递过去，老周推了推老花镜：“确实是您的名字。”他抬头看着还在骂骂咧咧的陈父，“要不您先回屋吧？我们帮着劝劝。”

陈冰蹲下身，捡起一片带有“陈”字款的瓷片。

前世陈母总说这是传家宝，后来才知道是二十块钱的仿制品。

锁匠的改锥在锁孔里转动，“咔嗒”一声，旧锁芯掉落在她掌心——和前世陈雪婚礼那天，她帮妹妹戴上的铂金婚戒温度差不多。

“换好了。”老王拍了拍手，“您试试。”

陈冰转动新锁，门“吱呀”一声开了条缝。

霉味混合着檀香味扑面而来，她想起被锁在阁楼的童年课本，被陈母藏在床垫下的打工存单——那些以“为你保管”为名的东西，今天都要重见天日了。

“小冰！”

深夜十点的门铃声像一根细针，陈冰从电脑前抬起头。

监控画面里，陈母蜷缩在门口，白色衬衫的膝盖处沾着水泥灰，手里紧紧攥着一条褪色的碎花手帕。

她想起前世那个暴雨夜，自己被高利贷追得躲进桥洞，陈母也是这样跪在老宅门口，对邻居说：“养女没良心，我们才是受害者。”

开门的瞬间，陈母的膝盖“咚”的一声磕在瓷砖上，手帕里掉出一张泛黄的照片——是五岁的陈冰，脸上沾着饭粒，被陈母抱在怀里。

“冰冰你看，”她带着哭腔说道，“你小时候发烧，妈妈抱着你跑了三条街去医院……”

陈冰弯腰捡起照片，照片背面用圆珠笔写着“1998年3月12日，拆迁前最后一张全家福”。

她拿出纸巾递过去，手指避开陈母伸过来抓她的手：“周淑芬，你抱的是一个能多算拆迁人口的‘女儿’。”她指着照片角落被剪掉的部分，“这张照片原本有陈雪，你怕显得偏心，所以把她剪掉了。”

陈母的手僵在半空中，眼泪滴落在照片上，晕开一团模糊的墨渍。

楼道里的声控灯突然熄灭，黑暗中传来她哽咽的抽噎声：“你就这么恨我们吗？”

“我恨的是，”陈冰打开灯，暖黄色的光照在陈母斑白的鬓角上，“你们用二十年的时间，把‘养育之恩’变成了高利贷。”她关上门，听到楼梯间传来重物拖拽的声音——陈母扶着栏杆下楼的声音，和前世她拖着行李箱离开老宅时，陈母在门内摔碗的声音重叠在一起。

次日中午，陈冰刷到“家庭观察”节目的推送。

视频里，陈父穿着皱巴巴的西装，拍着桌子喊道：“她就是个白眼狼！我们供她吃穿用度……”主持人递话筒的手停在半空中，陈父突然爆粗口：“什么房产证？老子当年签的字能算数？”

弹幕瞬间刷屏：“这个爹好可怕”“连房产证都不认？”“支持冰姐维权”。

陈冰点开评论区，置顶的是她昨晚发的长文，文中附上了老宅的房产证、当年的拆迁协议，还有陈雪婚礼上她代签的债务合同——点赞数已经突破百万。

手机在桌面上震动，是一个陌生号码。

陈冰划开手机，听到一个沙哑的女声：“小冰啊，我是王婶。”楼道里的声控灯突然亮了起来，刺得她眼睛发酸。

王婶的声音夹杂着电视的杂音传来：“当年在火车站，是我看着你被抱走的……”

陈冰望着窗外逐渐昏暗的天色，把手机贴近耳边。

风掀起她桌角的文件，最上面的是听证会通知——下周三，证人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