关闭直播的瞬间,她的手机同时弹出上百条消息提示。
最上面一条是陆沉发来的:“热搜榜正在刷新,第一名是#被全家当替身养大的女孩#。”
陈冰望着窗外渐次亮起的灯火,把手机贴在胸口。
那里有颗心,正带着前世的裂痕,一下一下,有力地跳着。
直播结束时,陈冰的手机在掌心震得发麻。
她垂眸扫过屏幕,未读消息像潮水般漫上来——有大学室友的“我早说他们不是好东西”,有前同事的“需要作证随时找我”,还有陌生网友的“账号已打款,给冰姐买杯热奶茶”。
指腹划过最后一条转账记录,她突然笑了。
前世此刻,她正蹲在医院消防通道里啃冷掉的包子,听着陈母在电话里哭“小宇的骨髓配型费还差八万”;而今生,她的桌面摆着陆沉早上送来的保温桶,还温着红豆粥。
“叩叩——”
门被敲响时,陈冰刚好把最后一份证据扫描件发给公证处。
陆沉拎着电脑包站在门口,金丝眼镜后的目光扫过她眼下的青影,没说话,直接把保温桶推过去:“趁热喝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我没吃晚饭?”陈冰舀起一勺粥,甜香漫开时,手机弹出新的热搜提醒——#被全家当替身养大的女孩#稳居第一,第二名是#血缘不是亲情的唯一标准#,第三条是#陈冰小时候的梦想#。
陆沉在她对面坐下,打开电脑调出实时舆情监控:“赵姐的公关团队在凌晨三点紧急召开媒体会,现在正在直播。”
屏幕里,赵姐穿着剪裁利落的套装站在背景板前,背景板上印着“澄清事实,还原真相”八个大字。
她的指尖捏着话筒,指节泛白:“关于网络上流传的‘收养’‘虐待’等言论,我们已联系陈家核实——”
“赵总!”台下突然有记者举手,“有网友扒出贵公司本月收到陈家两百万咨询费,这是否属于有偿公关?”
赵姐的笑容僵在脸上。
镜头扫过她耳尖腾起的红,她提高声调:“我们只服务事实——”
“那陈冰展示的收养证明和日记本如何解释?”另一个记者举着手机,“公证处已经确认文件真实性,您说的‘事实’是陈家的事实,还是法律的事实?”
“还有这段录音!”有自媒体博主直接播放陈母的声音,“‘长期饭票’‘关精神病院’这些话,陈家要怎么澄清?”
发布会现场乱成一锅粥。
赵姐的助理冲上台试图抢话筒,却被记者们举着的手机镜头逼得后退。
陈冰盯着屏幕里赵姐逐渐扭曲的表情,突然想起前世她被关在精神病院时,这个女人也曾穿着同样的套装,站在病房外对医生说:“加大药量,别让她闹。”
“结束了。”陆沉合上电脑,“舆情已经反转,现在网友都在刷‘她比那些亲生父母更像家人’。”
陈冰的目光落在茶几上的相框上。
那是她刚整理出来的旧物——一张泛黄的素描,画着扎羊角辫的小女孩坐在沙发上,左右是穿围裙的妈妈和戴眼镜的爸爸,标题写着“我梦想的家”。
“这是我八岁时画的。”她指尖轻轻抚过画纸边缘的褶皱,“陈母当时说‘我们冰子真乖,以后我们就是这样的家’。”
陆沉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,喉结动了动:“现在呢?”
“现在?”陈冰把素描小心收进文件袋,抬头时眼底有光,“我决定自己成为自己的家。”
窗外的月光漫进来,照在她放在桌上的手机屏幕上。
最新一条新闻推送跳出来:#陈冰直播金句#阅读量破亿,热评第一是“她说‘自己成为自己的家’时,我突然懂了什么是真正的重生”。
“该走了。”陆沉站起身,把车钥匙丢给她,“派出所明天一早开门,我们去递材料。”
陈冰接过钥匙,金属的凉意透过掌心渗进血管。
她望着窗外的夜色,想起前世死在桥洞下时,雪落进衣领的冷。
而此刻,她的口袋里装着伪造的出生证明、公证处的存档、还有那本记录着“长期饭票”的日记本——这些曾经用来困住她的刀,如今要亲手捅穿他们的伪装。
“走吧。”她把文件袋抱在怀里,“去告诉他们,我不是谁的替身,更不是谁的长期饭票。”
陆沉替她拉开门,晚风卷着城市的烟火气涌进来。
远处传来便利店的广播声,混着谁家窗户里飘出的饭香。
陈冰深吸一口气,踩着月光向前走——这一次,她的脚印会比任何血缘都清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