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5章你们不是我爸妈
直播间的提示音“叮”地响起时,陈冰的睫毛轻轻颤了颤。
屏幕亮起的瞬间,她望着弹幕里炸开的“终于开始了!”“冰姐加油”,喉结动了动——前世此刻,她正攥着医院催款单蹲在楼梯间,手机里是陈母发来的消息:“小雪的手术费还差二十万,你去借。”而今生,她的指腹正压着那份边缘泛旧的收养证明,纸张的纹路透过指尖传来真实的触感。
“大家好,我是陈冰。”她对着镜头笑,眼角的泪痣在暖光下像颗凝固的琥珀,“今天要讲的第一个真相是——我不是这个家庭的亲生女儿。”
弹幕瞬间被“早猜到了!”“心疼冰姐”刷成一片白。
陈冰的视线扫过滚动的文字,右手缓缓翻开桌面上的文件。
最上面那张出生证明的日期刺得她瞳孔微缩——1998年5月12日,母亲栏填着“陈美兰”,但前世她在派出所查到的原始档案里,这页纸的母亲栏本该是另一个陌生女人的名字。
“这是陈家给我办的假出生证明。”她指尖敲了敲纸张边缘的伪造钢印,“真的领养记录在这里。”
镜头转向第二份文件时,直播间的在线人数突然跳了三位数。
陈冰注意到左上角的数字从“23万”飙到“58万”,但她的呼吸依旧平稳——陆沉今早说过,公关公司买的水军会在十分钟后入场,但她准备的证据链足够让他们无处下嘴。
领养证明的复印件上,“送养人”一栏的签名被她用红笔圈出:“这是我生母的名字,二十年前,陈家花三万块从她手里买走了我。”她的声音突然低了些,像是怕惊碎什么,“当时我生母得了重病,陈母拿着病历本说‘救你可以,但得把孩子给我们’——这些,都记在陈母的日记本里。”
第三份证据是本皮质发旧的日记本。
陈冰翻到某一页,镜头对准潦草的字迹:“5月15日,医院说那女的撑不过三天,三万块够便宜了,就当买个长期饭票。”
弹幕里的“天啊”“太可怕了”刷得太快,陈冰不得不暂停两秒等画面稳定。
她望着镜头,喉结动了动:“长期饭票是什么?是替他们女儿顶债的工具,是给他们儿子治病的提款机,是被推出去挡催债人的肉盾。”
直播间突然涌入大量新观众,画面卡了半秒。
陈冰的指尖在桌下掐进掌心——这是赵姐的公关团队在搞鬼。
但下一秒,手机震动起来,是陆沉的消息:“信号已加固,他们动不了。”
她勾了勾唇,点开手机里的录音文件。
“老陈,冰子那笔网贷该到期了吧?”陈母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出来,带着惯常的温柔,“小雪说她最近在跟那个律师谈恋爱,要是被知道是养女,人家还肯帮忙还债吗?”
“怕什么?”陈父的声音混着茶盏碰撞声,“她要是敢闹,就按之前说的,找黄哥把她关精神病院。反正评估报告我们早买通医生做好了。”
录音里的陈冰突然笑出了声,是前世那个还在幻想“家人总有一天会心疼我”的自己:“妈,我这个月绩效拿了三万,给小宇交学费够吗?”
“够够够。”陈母的声音甜得发腻,“我们冰子最乖了,等小宇病好了,妈给你买金镯子。”
录音戛然而止。
陈冰望着镜头,眼底的暗青在暖光下像团化不开的墨:“金镯子我没等到,等到的是他们拿着我签的二十份担保合同,说‘这些债你必须还,你是姐姐’;等到的是他们把我锁在精神病院,说‘她疯了,说自己是养女’;等到的是我躺在急救室里,他们站在门口说‘别救了,浪费钱’。”
她的手指重重按在收养证明上,纸张发出脆响:“你们以为我会哭着求原谅?可惜,我不打算给这个机会。”
与此同时,三公里外的陈家客厅里,42寸电视正播放着陈冰的直播画面。
陈父手里的茶杯“啪”地砸在地上,瓷片溅到陈母脚边,她却像没知觉似的,盯着屏幕里女儿的脸直发抖——那是她养了二十三年的脸,此刻却陌生得可怕。
“妈,怎么办?”陈雪从楼上冲下来,手机里是闺蜜的消息:“你家上同城热搜了!”
陈母的指甲掐进沙发皮面,突然抓起茶几上的手机拨给赵姐:“不是说能控评吗?现在弹幕都在骂我们!”
电话那头的赵姐正盯着电脑屏幕,额角沁出冷汗——陈冰的证据链太完整了,连公证处的同步文件都挂在主页,根本没法黑。
她刚要开口,直播间的在线人数突然跳到“137万”,系统提示“当前话题进入热搜候选”的提示音接二连三地响起来。
“陈女士,”赵姐的声音发颤,“您最好先看看微博……”
陈冰关掉录音时,手机屏幕亮起新消息:“证据已同步至全国三十家公证处,直播录像被五十家媒体转发。”是陆沉的,末尾加了个“√”。
她望着镜头,把所有文件重新收进红色文件袋,动作慢得像在雕刻什么。
“最后我想说,”她的声音轻得像片羽毛,却砸得人心口发疼,“血缘不是绑架的借口,亲情不该是计算的筹码。”
直播间的弹幕突然被“抱抱冰姐”“支持维权”刷成了粉色海洋。
陈冰看着右上角的在线人数还在疯涨,突然想起前世死在桥洞下那晚,雪落进衣领的冷。
她伸手碰了碰镜头,像是碰了碰那些正在为她流泪的陌生人:“谢谢你们,听我说完这些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