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知道,这场复核,才刚开始。
命价复核进行到第五日,赵毅翻出一份旧账,是净胎丹的初方卷宗。
他翻到那页记录时,手指在药方末尾那行字上停住了。
【供方:东郊川岭药场·供药人李七】
赵五凑过来看了一眼,皱眉:“李七?这不是三年前就死了吗?”
赵毅盯着那行字,一直没说话。
这账上写得清楚:“药方试配时间是他死后的第一个月。”
“也就是说,这药,是死人供的。”
赵五听完脸色都变了:“靠……死人还能供药?这药不是从账里出来的,是从地下爬出来的吧?”
赵毅把那页封起来:“不是死人供药,是有人用他的名供的。”
“这是挂尸账。”
“也是第一份——供方杀账。”
他立刻命宁水调出东郊川岭药场近五年的供药登记。
宁水两天后回报:“查到了。李七的供药号在他死后被人启用四次。”
“四次供药,每次都是净胎丹的基础配药。那几批药,全都进了试药营净字组。”
赵毅坐那没动,沉默了很久。
赵五问他:“你在想啥?”
赵毅慢慢吐出一句话:“我在想——到底是谁能盖得住死人供药?”
“而且供完还能发银。”
“这不是单一的假账。”
“这是一条链。”
赵五听完沉了:“你说的……是供方账链?”
赵毅点头:“我早就觉得净胎丹这玩意不干净。现在看来,不止不干净,是脏得能把人埋进去。”
他下令,彻查所有净胎丹相关供药卷宗。
结果一翻,吓了他们一跳。
整整七份供药记录,有三份是挂着死人的名。
另外四份,名字虽然活着,但身份一查——全是“失踪户”。
也就是说,这些人从供完药那天起,再也没在官账上出现过。
赵五念着那些名字,手指都有点抖:“副郎,这不是供药……这是供命。”
“这药压根不是正常流程调的,是拿死人名字去填一条药链。”
“这玩意……比喂毒还黑。”
赵毅把那七张卷摊开,摆在命律堂正厅的复核案前。
“账不清,人得死。”
“这条供方链,我今天就砍第一刀。”
当天,他写下一份命律封令:
【即日起,净胎丹供方相关卷宗,暂停调配,全链复查。
凡供药者已死、失踪、未签登记,视为假账,按供方杀账处理。
封账七日,逾期不报者,药律署将视为主动供命。】
封令一贴,尚药局炸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