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没人看见,你写给谁?”
赵毅:“不是写给谁。”
“是写下来。”
“让以后的人知道,这事不是没写过。”
“是写了,只是没人敢贴。”
赵五沉默了半天。
“那你干嘛不跑?”
赵毅放下笔,看他一眼:“我跑了,这账就全死了。”
“账一死,谁来信命?”
“以后他们写的每一笔——都不用赔了。”
“命价制,就彻底变成糊账制。”
“我不能跑。”
“我得在这守着。”
“等哪一天,有人敢重新把这墙贴满。”
赵五没说话了。
他只是拿了把椅子,坐赵毅旁边,开始帮他翻旧账。
一卷一卷翻,一页一页校。
有的账,已经字迹模糊了。
有的账,边角烧过,只剩一半。
赵毅从不跳页,也不润色。
他就老老实实地,一字一字抄下来。
到了第七天,有人送来第一批抄账副本,是宫中内账司的吏员。
赵五看着那帮穿着整齐、说话带“敬语”的宫吏,悄悄嘀咕:“副郎,你真成御用账官了。”
“再往后,说不定还能封个‘文命郎’啥的。”
赵毅只低头说:“我只记死人。”
“谁死的,我记谁。”
“没死的,我不封。”
“账不是给活人看的,是给死的一个解释。”
“我不封他们的命,只封他们的账。”
这话传到几个内阁账吏耳朵里,没人敢接。
他们只负责装订,只负责抄写,但他们知道——
他们抄的,是“人命”。
一条一条,用编号留下来的命。
晚上,赵五翻到一张三年前的旧卷。
卷上只有一句:
【药奴编号J-7,服药后当夜亡,尸弃西水道,账无赔银】
他问赵毅:“这张你要抄吗?都没人了,连尸都没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