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十七章账未死
赵五拿帚子清理的时候,回头问:“副郎,这些旧榜是不是可以撕了?”
赵毅站在账墙前看了半天,摇头。
“别动。”
“它们在一天,这里就还叫命律堂。”
“哪怕不审,不贴,不批。”
“但只要墙上还有一页写过的账,就有人记得——死人不能白死。”
赵五把帚放下,小声说:“可是没人来看了。”
“你写了三个月,现在连宫里都不抄了,说是‘任务完成,存封’。”
“账也没新卷,外头百姓也不问了。”
“咱是不是……真写到头了?”
赵毅没有直接回答,只把之前誊好的账外国副本重新翻出来,整理成一册,封皮上写了五个字:
【命账·外卷】
写完后,他拿了钉子,亲手把这本账挂在命律堂大门的木梁上。
不收,不锁,不藏。
赵五看不懂:“你这干嘛?这是挂出去等人偷?”
赵毅说:“谁想偷就拿去。”
“谁要是敢抄、敢贴、敢续,就拿这本账当底。”
“我写得再多,不如有人敢继续写。”
“只要这账有人接,命账——就没死。”
隔天夜里,果然有人动了那本账。
不是偷,是轻轻从门上解下来,拿走的干净利索。
赵五发现的时候,追出去大半条街也没追上人,只在墙缝里发现一张纸条:
【账落命下,承之无名。】
赵五回来把那纸条给赵毅看:“副郎,真有人拿了。”
赵毅说:“那就对了。”
“账不是用来锁的,是用来写的。”
“只要有人敢写,账就活着。”
再过几天,街边坊间开始流传新的“命外账抄本”。
内容不是赵毅写的,却字字句句带着命律堂的格式和结构。
有人在茶馆背,有人在夜摊读,还有人悄悄拿去印坊排。
赵五问:“你真不管?”
赵毅说:“我为的就是这个。”
“账不该只在宫里,也不该只在我手上。”
“账该在天下人心里。”
到了月底,赵五开始劝赵毅搬出命律堂:“你也该歇歇了,太后那边说了,可以给你换个职位,入内阁也行,当个上医、御史都不丢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