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毅说:“我不换。”
“我不是为了职位才写账的。”
“我就留在这里,哪天再有死人没赔,有命没认,账,我接着写。”
他顿了顿,接着说:“反正这地方空。”
“空着也得有人守着。”
“我不在,墙就塌。”
赵五看着他半天,叹了口气没再劝。
到了晚上,赵毅一个人坐在堂里,拿出最后一页空白纸,提笔写下一行字:
【命账封章已还,人退章存,唯账未死。】
【记于癸午年夏末,命律堂,赵毅记。】
他收笔的时候,月亮正好穿过窗棂,照在那张纸上。
外头不热了,虫声少,风也小。
命律堂彻底安静下来。
可墙上的那页页账,还在响。
仿佛有人在墙后,继续念。
——一页接一页,一人接一人。
账没死。
只是——还在路上。
命律堂门口那本挂账册,被人拿走快一个月了。
赵五本来以为谁偷了,也就消停了,结果刚从东街买完早饭回来,一路听见茶摊上几个说书的全在念:
“命账不是死的,是写的人怕了。”
“那本账,有人接了。”
“赵副郎敢写死人,现在轮到我们——写活人了。”
赵五耳朵一动,直接冲过去:“你说啥?谁写活人了?”
说书那老汉把手里摊子一拍:“真事儿!昨儿南门街头,有个年轻人当街挂榜,说他家老娘四年前吃宫药死的,到现在连命价都没人说过!”
“他就照着赵副郎的账格子,自己写了一页——贴电线杆上!”
“上头署名叫‘命外小民’!下头还写了一行字——‘若朝不赔,我写;若路人不看,我念’!”
赵五听完转头就跑。
饭都没顾上拿,冲回命律堂把这事跟赵毅说了。
“副郎!你听见没!有人开始自己贴账了!”
“不是死人,是活人写的!”
赵毅正在给账册封边,听完只淡淡回一句:“我知道。”
赵五一愣:“你早知道?”
赵毅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纸,递过来。
“你看这个。”
纸上是半页账稿,纸不新,墨也淡,但写得规规矩矩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