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是——还命。”
第二天,第二个命外账来了,是一封旧信。
纸都黄了。
是一位老太太写的,说她儿子十三年前失踪,最后一封信里说被征去当“义务试药人”。
信后还有一行歪歪扭扭的话:“娘,他们说这药不会死人,我试完就回来。”
但那封信之后,什么都没了。
赵毅只在账页上写:
【此命无凭,唯信为据】
【若无真伪辨识,由我代记】
然后落了自己的字:
【落账人:赵毅】
【记于命律堂下】
消息传出去那天,命律堂门口挤了几十人,全是拿着旧衣服、老信、家中遗物来问“能不能补账”的。
赵五急了:“副郎,这下好了,你这不是办账堂,是办哭堂!”
“再写下去,账墙得往外修三丈!”
赵毅说:“墙不够高,就贴地上。”
“我就想看看,这天下到底有多少人——命写不进账里。”
那天夜里,他又在门口贴出一句话:
【命账不是圣卷,是账命】
【你敢认命,我就敢认账】
【账未尽,人不得休】
【命外人账,照记不误】
户部那边再也坐不住了。
他们发了封章文:
【命律堂无权开设“命外人”副榜,此举严重影响户籍秩序与制度权威,请即刻撤销相关记载,封锁非核实账源】
赵毅收完那封章,回了一句:
【你们只认户口,我认命】
【你们管的是人活着的归属,我写的是死了的责任】
【你们不认,我来认】
【你们若要封账,得先封我】
这行字,被赵五贴在命律堂正门的红榜上,挂了整整一夜。
第三天早朝,户部没人再提这事。
但百姓记住了那句话。
从那天起,坊间多了一句传话:
“只要命律堂还在,命就不会白死。”
“你不记,我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