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毅坐在命律堂里,抄完一张“账余副卷”,只是淡淡地回:
“命账是骨。”
“命言是肉。”
“骨撑不住了,肉就腐。”
“但骨要是立住了,肉就能活。”
赵五嚷了一声:“你这哪是肉,这是胆子!”
“你让他们敢写,还真有人连县衙都不去了,直接写条贴在城墙边,说‘我们家命就是被你们吓没的’。”
“你说你这玩意以后要是失控了咋办?”
赵毅写下一个“言编号”,头也没抬。
“失控了说明命大。”
“真要哪天没人贴了,那才说明——命死了。”
第三日,命律堂门口竖起“命言墙”。
不是普通的墙,是赵五带人一砖一砖砌起来的,足足两丈高,横到街角。
墙面刷的是白灰,最上头钉着一块匾:
【死人说话墙】
底下立着两行小字:
【若你有命不敢写账】
【你就写话】
第一批贴上去的不是百姓,是学堂先生。
他贴了一句:
【当年赵问河死时,我在场,他的账没写完,但我知道他没疯】
【他说的话,现在该让人听了】
第二个,是西市酒楼的掌柜:
【我小儿是宫药试药役】
【人送回来的时候已经冷了】
【尚药局说‘身体自虚’】
【我问过他,他只说了一句——“我吃完药就开始疼了”】
【疼得想咬舌】
第三个,是个不愿署名的:
【我不写谁的命】
【我就说——你们这群人】
【要是敢看一眼药奴吃下去的药单】
【你们现在喝的热汤都得堵喉咙】
赵五站在墙前看完三张言条,腿都软了。
“副郎,你这不是命言墙,你这是开了个活埋的坟。”
“谁路过都得听见死人在骂人。”
赵毅站在屋檐下,话说得极轻:
“死人骂人没什么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