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不是审你们,是让你们还账。”
“这些命,是你们当初说‘无名可记’、‘尸不必收’、‘药死非错’写下的。”
“现在你们当着他们家属的面,再说一次试试看。”
没人吭声。
只有一个老汉,站在人群后头,用拐杖敲了敲地:
“我儿就是吴启光批死的。”
“今天我听见他承认了,我不打他,不骂他。”
“我就让他记住——你签了,我记着。”
“你签了一次,我就挂你名字一辈子。”
“你不死,我儿就在账上活着。”
牌尾多了一行:
【本日之后,凡账上落你名】
【你若不认,墙上写你一生】
【你若敢认,账上留你一句话】
【你若还清——死人不追你】
这块牌子一挂,整个京城都知道:
命律堂不止记账了。
开始还账了。
还谁的账?
还那些写死人名字的人、签死人命令的人、盖死人批文的人——他们自己的账。
赵五站在这块牌子前,看了许久。
“副郎,真让你写活了。”
“你写的不是死人账。”
“你是——把活人账,也写了。”
赵毅没回头,只轻声说了一句:
“从死人手里接过笔的那天开始,我就知道——
这笔账,总得有人,还。”
命律堂“赔命听证”过后第三日,东市贴出第一张“认账启事”。
不是命律堂贴的,是兵部一个退休老吏,姓彭。
他自掏腰包,在城东买了块木板,写了一段话:
【我当年在兵部药役署做过卷宗登记】
【净骨散试药卷,是我录入的】
【我不知道那药会死人】
【但我知道,那卷我后来补了编号,盖了个‘常规损耗’的章】
【那章——是我盖的】
【我现在年纪大了,我赔不起,但我认】
【我就想让我盖过章的那些账,不至于烂在地底】
这块木牌挂在城东墙头下,被人拍下来印了百份,一夜之间传遍全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