坊间开始传一句话:
“写死人账不难,难的是——活人认。”
“你不写字也行,你说一句‘是我’,咱们就知道,这人——还有点人味。”
赵五把那木牌复印件拿到赵毅面前,一边抖一边骂:
“副郎,你这是真把账写进人心里去了!”
“以前谁敢认?谁不是一口一句‘不知道’,一封封扯皮?”
“现在人家一个老吏,站出来说‘章是我盖的’,你知不知道这句话意味着啥?”
“意味着——你那面墙不是贴纸,是贴脸!”
“脸上那点皮,被你一张张账给揭没了!”
赵毅把那块复印页收进账卷,轻轻地说:
“不是揭。”
“是他们自己,觉得不认不行了。”
“不是我让他认,是他自己,站出来了。”
“我写这么多账,等的就是这一天。”
“我不怕你骂我骗死人,我就怕你不敢认你活着时候干的事。”
下午,赵毅在命律堂门口挂出新榜:
【还账启榜】
【只要你曾经批过命账,封过死人账,改过验尸结果,删过供药卷】
【你现在站出来,写一句“我认过”,我们就记你一笔“还账人”】
【账不追责,账只追命】
【你肯写,我们就肯留】
【你不写,我们就替你写】
榜底三句话写得尤其扎心:
【你还不还,不是问你】
【是让你选】
【你要是还,我们记你活过;你要是不还——那就写你死过】
这榜一出,半京城都沉默了。
有人说赵毅疯了,又开始逼人上榜;
可也有人低声嘀咕:
“说疯的,是不是心里有事?”
“你真没做过,你怕啥?”
“赵副郎说了,写了就不追,那咱就看谁敢第一个写。”
结果没到第二天,南街的“安仁坊”掌药亲自送来一份手书:
【本人孙焱,曾于丙子年配出“净胎丹副型三”】
【后听说该药致死三人,我未举报】
【今愿补录试药批件,并在命律堂墙上立名】
【不为别的,只为让我孙子以后走过这条街,不得低头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