站在衙门口,站了一整天。
有人骂他傻,有人说他找死,也有人小声嘀咕——
“你说,这人要真能睡着,不会出来立这牌。”
“他是怕死前,连自己干过啥都没人记得。”
第二天,赵五把这件事告诉赵毅,脸色复杂:“副郎……你知道吗?”
“你写了这么久死人账,结果现在——活人开始自己写‘我也干过’,然后往墙边靠。”
“你把人写怕了。”
赵毅盯着那张白牌的拓印,没笑,也没说话,只提笔写下:
【冯书自陈,不求赔,不求免】
【只说一句:我知道】
【账已落,不封名】
【此人为“半还人”】
赵五一愣:“啥叫‘半还人’?”
赵毅:“没写自己干了啥,但至少不装不知道。”
“我不逼他交代,我也不封他嘴。”
“这世上怕的不是坏人。”
“是明知道账在哪儿,却永远不开口的人。”
“你不还账,我可以理解你怕死。”
“但你连说都不敢说——那你这辈子就白活了。”
午后,命律堂挂出新榜:
【还账榜·第二批】
榜下分三类:
【认账人】:有责且认,签名具文,账目属实者
【半还人】:未明说所为,但自述知情、不愿再瞒者
【逃账人】:已列责,却至今不回、不应、不认者
赵五看那“逃账人”三字,直冒冷汗:“副郎,你……你真挂这仨名字啊?”
赵毅:“挂。”
“该他们死的账,是我们写下来的。”
“他们不认,那就——我们替他们认。”
赵五低声:“你是说……你替他们写?”
赵毅点头:“对。”
“从今天起,谁不认,我就替他写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