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若你写过账,但不敢写全】
【你今日来补一句,我们替你改】
【账不是死的,你的命也不是】
第三天开始,有人来了。
不是家属,就是曾经参与写账的吏员。
他们说:“我那年抄卷子时故意写得模糊,现在我来誊清。”
“我签过‘无尸证’,其实我知道那人尸体在东营火坑里烧了。”
“我以前不敢讲,我现在讲。”
赵毅没让他们道歉,也没让他们写检讨。
只让他们写一句话:
【你写这账时,是怎么想的?】
每人写一句,他就贴上去。
三天之后,“改账榜”贴满。
赵五问:“副郎,你这榜改得动真账吗?”
赵毅说:“能改良心,就能改真账。”
“你今天不说,你就一辈子背着。”
“你今天说了,墙上那张纸不是赎罪,是赎命。”
“不是给死人看,是给你自己看——你还没死。”
“你还能把该补的补回来。”
“你哪怕以前写了假的,现在你写一句真的,那你这一生——就不算白过。”
“改账榜”贴满后的第五天,命律堂迎来了一封奇怪的信。
不是自投账,也不是申诉书。
是一个孩子写的。
信纸上写得歪歪扭扭,墨迹糊得一塌糊涂,但大致能看懂:
【我爹以前在衙门抄过药账】
【他说有些账,是假的】
【后来他生病死了】
【我不知道他签了啥,但我觉得他不是坏人】
【我能不能帮他改账?】
赵五看完,把信纸递给赵毅,叹了口气:“副郎,连孩子都想来‘认账’了。”
“你这一面墙啊,真是墙上的人越来越多,墙下的人越来越小。”
赵毅指着那封信的最后一句,问:“你看懂了吗?”
赵五:“哪一句?”
赵毅:“他说——‘我觉得他不是坏人’。”
“这句话是关键。”
“不是每个写错账的人,都是坏人。”
“可装聋的人,是。”
“你不能让一个写错账但愿意认的人,和一个把死人账藏进炉灰里的人,一起死。”
“那太便宜后者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