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十八章认错的人
“我不怕他们晚认,我怕他们永远不认。”
“你写墙,是把他们推死;你留位,是让他们死里还想挣一下。”
“他来认,不是为了我原谅他。”
“是为了他——能从自己心里活出来。”
“你能拖得过今天,拖不过明天。”
“账一旦贴上去,就没有真正的‘不认’。”
“你认,是名字;你不认,是罪名。”
第二天下午,命律堂外头来了个女的。
三十岁上下,穿着极整洁,手里捧着一份账卷。
她站在代笔墙下,看了整整一炷香,才轻声问赵五:“我能改账吗?”
赵五一听这话吓得一跳:“你谁啊?”
她说:“我叫李玉兰。”
“我哥三年前死在试药营,账是我写的。”
“可我那时候不敢写全。”
“我说他‘药后不适’,但没写他‘吃完药浑身抽了三天,最后自己撞墙死的’。”
“我想今天补上。”
赵五瞪大眼:“你是说你要——补写你哥的死法?”
“你、你不怕?”
“你写出来,他们要是追责呢?”
她没犹豫:“他都死了。”
“我不能再让他死在假话里。”
赵毅把那页旧账拿出来,摊开,递给她:“你来写。”
她接过毛笔,手有点抖,咬着牙写了七个字:
【撞墙死,血满墙】
写完,泪没掉,手却僵了。
赵毅拿过那张新账,重新贴回墙上。
贴之前,他先把旧账撕了,烧了。
赵五站在一边,半晌没说话,最后叹了口气:
“副郎,你真把死人账——写成活人良心了。”
“别人是抄卷子,你这是割肉。”
赵毅回得轻:“你不割一刀,你不知道那口气堵了几年。”
“她今天写完了,回去能睡觉。”
“她明天路过命律堂,不用躲着走。”
“她以后有人问她哥怎么死的,她可以说——我写过,我改过。”
“她不欠她哥的命了。”
这之后,命律堂开出一块新板:
【改账榜】
榜文只写三行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