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咱命律堂可不是造反堂!”
赵毅冷静回道:“他们不是在闹。”
“他们在记。”
“我们写不完的命,他们在墙上写。”
“我们点不全的名字,他们拿墨泼。”
“这不叫闹,这叫——账认人了。”
“人不认账,那就——账认人。”
那天下午,命律堂重新贴出“拒账榜·更新版”。
不是换名单,而是每个名字下,都加了一句原始签文。
——你曾写过什么字,就让这字贴你一辈子。
赵五看着一张张账尾:
【‘无尸亦可批’——王鹤铭】
【‘药损不必报’——冯启山】
【‘命薄可无赔’——赵元河】
他看完没说话,过了好半天才吐出一句:
“副郎,你这不是给他们盖章。”
“你是让他们死账上——活剐。”
赵毅却只淡淡地回:
“他们签字的时候,怎么不怕被剐?”
“死人尸体在地窖里烂,他们敢写‘无碍’;活人儿子问尸去哪,他们敢回‘归档销账’。”
“现在账不再是纸,是碑。”
“碑上写字,不是悼念。”
“是——记仇。”
那夜,命律堂墙边多了一排灯。
不是赵毅挂的,是百姓自带的。
每盏灯底下压着一页纸,纸上写着不同的话:
【赵副郎,账我们也抄】
【你写死人,我们写他们】
【你不够时间贴墙,我们贴门】
【他们不认命,我们就认他们】
赵五看完灯纸,吓得一晚没睡。
第二天一早就进门劝:“副郎,你要是再不停手,真的会出事的。”
“他们不会一直忍下去。”
“你逼他们退了官,丢了职,还让他们挂在墙上,他们要反扑了怎么办?”
赵毅正在誊一份旧账,只头也不抬地回:
“我早就准备好了。”
“从第一篇账贴出来那天,我就知道——
不是我认不认命的问题,是我能不能认下这命。”
“他们怕死名。”
“我不怕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