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因为我知道,命认我是好事。”
“怕的是——账都写到墙上了,我却还写不出他们该写的死。”
赵五低声:“你这话要是传出去……”
赵毅一句接上:“就传。”
“你死不认账,就别怪账认你死。”
“你签了‘命可无证’,我就让这五个字,贴你门前十年。”
“你写过‘尸不必报’,我就让你孙子每天路过都看见。”
“你自己选的字,自己选的死法。”
三日后,北城王鹤铭闭门不出。
可城墙上多了一张纸,是他亲戚贴的:
【他现在连饭都不敢出去吃了】
【我们一家也不敢出门】
【可我们只想问一句——】
【他当年签的那张‘药奴失踪可不报’,他还记得不?】
这张纸,赵五是第一个看到的。
他没敢直接交给赵毅,而是贴在账墙最边角,留了口气。
可赵毅还是看见了。
“拒账榜”挂满后的第七天,命律堂门前,来了一支马车队。
不是朝廷的,也不是账使衙的。
是民间抬来的。
十辆车,一辆一箱,一箱一卷。
卷上都绑着布条,每卷头写着五个字:
【他曾签过】
赵五吓得当场站不起来:“副郎,这谁干的?这是……送死人账来讨人命啊?”
赵毅翻开第一卷,看了看。
【编号K-13,命账未入,死者林阿宝,供药批文无落款,试药营实录登记人为原尚药局副员温权】
卷尾缝着一张布,是死者衣角,上头绣着“宝”字。
赵毅把卷合上,一字一句:
“不是送死人账。”
“是送——活人欠下的命。”
赵五:“他们不是来烧账,是来……送墙的?”
赵毅点头:“没错。”
“他们送过来,是不想再抱着账去等。”
“他们认定,只有命律堂——贴得上墙。”
这天晚上,命律堂前点了三十六盏灯。
每盏灯下摆着一卷账。
灯光一晃,像是三十六个死人站在门前排队说话。
赵五看着那排“他曾签过”的字,咽了口唾沫,声音发虚:“副郎,这些人……真是信你。”
“你贴,他们就送。”
“他们觉得你贴得上去,那这命,就有人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