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也是最早一笔‘命价破口’。”
赵五一屁股坐地上:“这要是写出来……你不就是把整个命价制的根都给掀了吗?”
“你写这张账,等于打太后的脸啊……”
赵毅没吭声,只把纸压在一张新的账页上,提笔开始抄写。
每抄一行,他都咬着字念一遍。
“供贵账。”
“贵人服药,账不留名,命价三千。”
“试药人无户、无名、无赔,编号废弃。”
“此为命价始崩。”
写到最后一行,他停了一下。
赵五问:“你不敢写了?”
赵毅没抬头,继续落笔。
【账落于此,不为翻案,只为记名】
【死者无名,账者代署】
他写下自己名字。
【赵毅记】
【落于命律堂】
这张纸写完,他把它贴进命律堂最上层的账墙中央。
一众命账吏围过来看,都没说话。
过了半晌,赵五低声问:“你说——他们会不会来揭?”
赵毅说:“他们不敢。”
“这账写得清清楚楚,不是控谁,是记谁。”
“你不怕写,就没人敢再说这账是假账。”
“你怕了,它才真成了假账。”
当天夜里,命律堂墙上的“供贵账”引来无数人围观。
百姓不看药方,也不懂编号,只盯着那句:
【死者无名,账者代署】
“这不是账,这是命碑。”
“这世上还有人肯替无名写字。”
“那账,就不是白死的。”
赵五坐门口听着议论,一边剥着瓜子一边说:“副郎,你说你干了这么多,到头来是不是还得死?”
赵毅坐里头看着一卷卷新封的账:“我要是真死了,那这些账就成了真的。”
“但只要我没死,他们就知道——还有人敢写。”
“他们今天不敢撕,是怕我再写。”
赵五又问:“那你下一步干嘛?”
赵毅把账本锁进柜子,回他一句:“下一步。”
“我不写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