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济川对水秀拱手行礼,水秀微微颔首,伸出手腕。
裴济川垫上丝帕,三指搭脉,凝神细诊。
殿内一时寂静,只闻窗外鸟鸣。
永宁紧张地攥着小拳头,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裴济川的表情。
片刻,裴济川收回手,脸上露出由衷的笑意,再次拱手。
“恭喜大人,确是喜脉无疑。脉象圆滑如珠,应已一月有余,跳动清晰有力,胎气甚稳。”
“真的?!”
永宁第一个欢呼出声,拍着手原地跳了两下,又赶紧捂住自己的嘴,大眼睛弯成了月牙儿。
她凑到水秀身边,扒着椅子扶手,仰着小脸,兴奋地压低声音:“我要当姐姐了!啊不对不对,是表姐!还是。。。。。。皇表姐?!”
她已经开始烦恼称呼问题了。
水秀的手,不自觉地轻轻抚上尚平坦的小腹。
那里,正孕育着一个全新的生命,是她与袁驰羽血脉的联结。
巨大的喜悦瞬间淹没了她。
但同时,复杂的情绪也随之浮现。
女官春祭在即,许多事务需她亲自组织……千头万绪,悄然萦绕心头。
永宁似乎敏锐地察觉到了她一闪而过的思虑。
小姑娘收起兴奋,认真地看着水秀。“秀姨姨,你别担心。母后说过,女子有孕,照样能做大事,能读书、能理事。”
“你这几个月要办的女官春祭,我来帮你打下手!我认得好多字了,能帮你核对名册、整理卷宗!”
孩童稚嫩却无比真诚的话语,像一束阳光,驱散了水秀心头那点阴霾。
她伸出双臂,将永宁轻轻揽入怀中。
“永宁长大了……真像你母后。”
像姐姐,一样善良,一样聪慧,一样有着温暖人心的力量。
午后,水秀奉召至乾清宫。
殿内燃着淡淡的龙涎香,昭衡帝正站在巨大的大齐疆域图前,负手而立。
三四年时光,并未在他脸上留下太多痕迹,只是气质愈发沉凝,眉宇间仿佛永远锁着一缕化不开的沉郁。
唯有在望向孩子们时,那深沉才会短暂消散,露出深藏的温柔。
“臣参见皇上。”
水秀依礼参拜。
“平身。”
昭衡帝转身,示意她上前,目光落在她脸上时,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。
“坐。”
水秀谢恩,在下方绣墩上坐了半边。
昭衡帝与她商议的,是拟在桂林府增设女官试点,推广女子义学之事。
这是水仙离宫前便与昭衡帝商讨过,后由水秀继续推进的计划之一,选择桂林,除了当地文风颇盛,或许也因那里山水灵秀,是某人如今流连之地。
“……桂林知府已初步应允,划出城西旧书院旧址,加以修缮,作为首批女学馆舍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