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袁夫人有孕,是莫大喜事,朕与皇后……都替你们高兴。”
他顿了顿,“但朕今日召你,除商议桂林试点,另有一事相托。”
他取出一卷绘制精细的图纸,在御案上铺开,正是桂林府城及周边详图。
“桂林女官试点,开创意义重大,需一位资历、能力、威望皆足的女官,前往当地督导至少三月,确保开局顺利,树立典范。朕原属意你亲自前往,但如今你有孕在身,远行不便……”
水秀立刻道:“皇上,臣愿往!孕期未满三月,太医说只要多加注意,舟车尚可承受。且。。。。。。”
她抬眼,目光清澈而坚定,“臣也许能借公务之便,替皇上……去看看姐姐。哪怕只是远远瞧上一眼,让皇上知道她安好……”
昭衡帝眸光剧烈地闪动了一下,有那么一瞬,水秀几乎以为他要应允。
但他最终,仍是缓缓摇头。
“不必。”
他声音低沉,“她若想见朕,自会回来。朕答应过给她自由,便不会食言。”
他凝视着地图上漓江蜿蜒的曲线,沉吟道:“但你确实不宜此时远行。桂林之事,朕会另派稳妥之人。而你留在京中,替朕做另一件事……”
昭衡帝的声音压得更低,对水秀交代了一番。
水秀起初面露讶色,随即神色转为凝重,认真倾听,不时点头。
最后,她郑重一礼:“皇上放心,臣必当竭尽全力,不负所托。”
从乾清宫出来,日头已西斜。
水秀乘坐马车回府,途经西郊时,忽然想起晨间离府时,袁驰羽提过今日要去西郊大营校场,检阅新整编的一支骑兵。
心头那股迫不及待想要分享喜悦的冲动,以及一丝想要立刻见到他的渴望,让她改变了主意。
“转向,去西郊大营。”
她轻声吩咐车夫。
马车驶离官道,拐上通往军营的土路。
越是接近,空气中那股属于军营的特有气息便越是清晰。
尘土、汗味、皮革、金属、还有隐约的马粪味。
远远已能望见高耸的旗杆和瞭望塔。
马车在辕门前被持戟的士兵拦下。
这里是京畿驻防重地,规矩森严,等闲人不得靠近。
“军营重地,速速退去!”
士兵声音冷硬,目光警惕地扫过这辆看似普通却用料扎实的马车。
水秀示意侍女递出一物。
那是一枚半个巴掌大小,黑沉沉的玄铁令牌,正面是一个遒劲的“袁”字。
这是袁驰羽的私令,见令如见他本人。
士兵接过令牌,仔细查验,脸色瞬间一变,态度转为恭敬。
他不敢怠慢,对水秀抱拳一礼:“夫人稍候!”
转身便向营内疾奔而去。
校场之上,蹄声如雷,烟尘滚滚。
袁驰羽一身轻甲,未戴头盔,墨发高束,正策马立于一处土坡上,目光如电,审视着下方操练的骑兵方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