用罢晚膳,水秀靠在软榻上小憩,想起春祭的事,便提了一句:“春祭的宾客名单,礼部那边还没最后定下,我明日得去催一催。”
袁驰羽正给她按揉有些酸胀的小腿,闻言头也不抬:“名单草案我已看过,礼部侍郎赵大人那边,我明日一早便去拜访。他儿子去年想进西郊大营历练,考核没过,欠我个人情,此事不难。”
水秀怔住:“你……连这些都想到了?”
袁驰羽这才抬眼,眼中带着笑意:“你只需做最后定夺,这段时间,跑腿、协调、处理杂事,我来。”
他顿了顿,补充道:“我已挑了两个稳妥的副将,明日开始,日常军务他们会分担大半。”
显然,之前在军营的决定,并非是他头脑发热,而是深思熟虑过后仍然坚持的。
水仙轻抿了下唇,轻轻俯身,握住了袁驰羽的手。
这一刻,她深切地感觉到了,什么叫有夫如此,妻复何求!
——
夜深了。
水秀沐浴后,穿着柔软的寝衣靠在床头,手里拿着一卷书,却半天没翻一页。
她看着袁驰羽在屋内走动,试了试熏笼的温度,最后端来一杯温热的蜜水放在她手边。
做完这一切,他才在她榻边坐下,却没有立刻躺下,而是犹豫了片刻,然后,竟缓缓单膝跪在了脚踏上。
“驰羽?”
水秀放下书卷。
袁驰羽没有应声,只是小心翼翼地将耳朵轻轻贴在了她尚且平坦的小腹上。
他闭着眼,屏住呼吸。
其实什么都听不到。
才一个月,哪里会有胎动。
但他就这样贴着,许久,才缓缓睁开眼,仰头看她,眼底是毫不掩饰的温柔与期待。
“秀儿,谢谢你。”
他握住她的手,按在自己心口,“你和孩子,是我实实在在的家。”
水秀伸出另一只手,轻轻抚上他的发顶,指尖温柔地穿梭其间。
“驰羽。。。。。。你所在之处,也是我的家。”
这一夜,两人相拥而眠。
翌日,天还未亮透,袁驰羽便轻手轻脚地起身了。
水秀是被一阵隐约的焦糊味和小厨房方向传来的轻微叮当声吵醒的。
她疑惑的披衣起身,循声来到小厨房外,就见灶台边,那个昨夜还在沙场点兵的义信侯,正眉头紧锁地盯着锅里翻滚的粥。
两个厨娘战战兢兢地站在门口,想帮忙又不敢上前,表情哭笑不得。
“……侯爷,这、这粥差不多了,再熬该糊了……”
袁驰羽不知道在哪里学的煮粥,“盐!盐还没放!”
“侯爷,孕妇不宜多吃盐……”
袁驰羽一转头,看见了站在门边的水秀。
他脸上瞬间闪过一丝尴尬,随即又理直气壮起来:“醒了?正好,粥好了。我照着……呃,照着书上说的,加了鸡丝、红枣、山药,最是滋补。”
水秀看着那碗卖相实在算不上好,甚至隐约有点发黑的鸡丝粥,再看他被烟熏得微红的脸颊,心中软得一塌糊涂。
她走上前,接过他递来的勺子,舀了一小口,送入口中。
味道……咸淡有点奇怪,鸡丝有些柴,但热乎乎的,带着他的心意。
“好吃。”
她微笑着,又喝了一口。
袁驰羽眼睛一亮,像是打了胜仗般,眉眼舒展开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