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父皇母后勿忧。儿已下令彻查历年河工账目,涉贪者必究。天灾难免,人祸必除。朝中诸事,儿可应对,二圣安心游历即可。”
顿了顿,又添上一句:
“儿知轻重,亦懂宽严。勿念。”
信送出后,我仿佛看到了父皇担忧又充满关爱的目光,忽然觉得,肩上那副担子,似乎轻了一些。
数日后。
父皇母后是子夜时分回宫的。
没有仪仗,没有通报,只有一辆青布马车,悄然驶入宫门。
我接到消息时,刚批完最后一份奏折,连忙披衣出迎。
他们从马车上下来,都是一身朴素布衣,风尘仆仆。
母后的发间甚至沾了片草叶,父皇的手上还有新磨的茧。
“父皇,母后。”
我快步上前,声音有些哽咽。
母后握住我的手,第一句话是:“瘦了。”
父皇拍我的肩:“奏折朕在路上看了,处置得宜。”
没有久别重逢的客套,没有帝后之间的虚礼。
就像寻常人家的父母归家,见到女儿时的样子。
我将他们迎进礼和宫。
这里一直保持着母后离宫时的样子,每日有人打扫,花木有人修剪。
小厨房里亮着灯,父皇挽起袖子:“饿不饿?朕下碗面。”
母后笑了:“你就会下面。”
“下面怎么了?”
父皇认真道,“朕在苏州府跟一个面摊老板学了三个月,如今手艺大进。”
我坐在厨房的小凳上,看父皇熟练地和面、擀面。
母后在灶前烧火,火光映着她的侧脸,温柔而宁静。
这一幕,寻常得让我想哭。
面端上来,清汤寡水,只撒了点葱花。
我吃了一口,咸淡适中,面条劲道。
确实进步了。
“怎么样?”父皇期待地问。
“好吃。”
我重重点头。
父皇笑了,那笑容里有着孩童般的得意。
母后看着他,眼中是纵容的温柔。
我们围坐在小桌旁,一边吃面,一边说话。
我汇报这几个月的事:格物院的筹建,边关的军报,税改的推进,还有水患的处置。
父皇边吃边听,不时点头。
母后静静听着,最后说:“永宁,你比我们做得更好。”
“是父皇母后打下的根基好。”
我认真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