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根基是我们打的,但你也功不可没。”
母后为我夹了一筷子菜,“你能让清晏清和真心辅佐,让永安远游仍心系故国,让水秀这些旧人甘心效力……这便是你最了不起的成就。”
父皇也点头:“帝王之术,在聚人心。”
“永宁,你做到了。”
那碗面,我吃了很久。
不是因为饿,是因为舍不得这样的时光。
没有君臣,只有父母和女儿,说着家常话,吃着最简单的面。
三日后,清晏、清和从北疆赶回。
又过两日,永安也抵京。
御书房从未如此热闹过。
父皇母后坐在上首,我们姐弟四人分坐两侧,水秀、廉辰熙、裴济川等重臣也在列。
清晏、清和先禀报边疆之事。
他们带来了那支女子斥候队的队长。
那时一个名叫阿兰的草原女子,二十出头,肤色黝黑,眼神锐利如鹰。
“阿兰带领的队伍,三月来探得敌情十七次,无一错漏。”
清晏语气骄傲,“她甚至独自潜入敌营三十里,绘回了布防图。”
清和补充:“我们想请旨:武举可否开女子科?如今天下女子既可文考,为何不能武考?”
父皇沉吟片刻,看向我:“永宁觉得呢?”
我思索道:“可先在边军试行,设女子武备学堂。若三年内有成,再推广至全国。”
父皇点头:“可。”
永安接着展示她带回来的成果。
她命人抬进来一个木箱,打开,里面是她从海外新寻来的珍宝。
永安一件件地介绍着,她这些年一直在海外游历,见识过许多新奇事,甚至还纳了位异国的驸马。
我们听的不算甚懂,不过一旁有女官将永安所说的话全都记录下来。
上首,父皇点头:“格物之事,朕不懂。但永安信,朕便信。”
议事持续了整整一日。
最后,母后做了总结。
她看向我们姐弟四人,目光温柔而坚定:“这江山,终究要交给你们的。”
“而我们能给你们最好的传承,不是皇位,是这份敢为天下先的勇气,和心系苍生的胸怀。”
我看着这一幕:父皇母后并肩而坐,弟弟妹妹们各展所长,重臣们认真倾听。
我忽然明白了。
所谓盛世,不是父皇或我一人的功业。
是一家人、一代代人,把百姓当作共同的责任,一步步走出来的。
议事结束后,母后单独留下我。
我们沿着宫墙缓步而行。
宫墙下,蟋蟀在草丛中鸣叫,月光将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。
“永宁。”
母后开口,声音很轻,“这二十年,你父皇与我,吵过、怨过、分离过。但最终让我们撑下来的,不是情爱,是看到百姓因为我们定的新政活了命、读了书、有了盼头。”
我静静听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