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唤来自己的丫鬟,将带来的礼物呈上。
“这是前不久国公爷在岭南带回的奇药,对身子亏空一类的毛病最有好处,我想着你需要,便为你带来了。”
许夫人说话风轻云淡,但崔遇棠却知这凝结了万千草药于一身的奇药的珍贵,只怕是普通人家劳累数十年也难买一颗。
可许夫人却这样情意地送给了她。
崔遇棠真挚地谢道:“多谢夫人厚礼!”
客气地摇摇头,许夫人拉过她的手,说起近日崔遇棠赠予她的那些绣帕,她有多么满意。
“……你这双巧手,真是人间难寻哪。”许夫人感叹道,“最近浮香阁送来的那些新样式,我都已看不上了,唯有你绣制的,才值得我好好收藏。”
崔遇棠谦虚几句,许夫人亲昵地用手指点她额间,二人瞧着真似一家人那般亲昵。
厅堂门外,端着雪蛤羹的崔阑手早已酸痛,但厅内气氛这般和谐,她不便贸然闯入。
一旁的管事瞧见她这副隐忍模样,心有不忍,上前劝道:“郡主,伯爷有令,许夫人在时,不得任何人打扰。
“此时定是顾念不上您了,您还是先行回去吧。”
崔阑唇角笑意僵硬,她不舍地看了一眼手中熬煮许久的羹汤,犹豫道:“可这是我亲手炖了好久的雪蛤羹……
“只是进去送个羹汤,也不许吗?”
管事面露为难,看了看里边,没说话。
眼见实在无法进去,崔阑叹息道:“那这雪蛤羹,就麻烦管事稍后为我呈上去吧。”
她将手中木盘交给对方,转身离去。
管事端着这沉重的雪蛤羹,望着少女不断甩手的动作,心中怜悯。
自从大小姐回来之后,郡主的面上就很少见到笑容了。
就连伯爷也更为关注大小姐,而非郡主,反倒是常常冷落她。
今日郡主难得有心尽一尽孝道,却被拦在门外。
他不由叹气。
相较于行事规矩、一丝不苟的大小姐,他倒是对真性情的郡主更为喜欢些,只叹这佑恩伯府内,两碗水始终是端不平的。
真性情的崔阑阴沉着脸回到清菊苑,看见昨夜留下的满室狼藉无人打扫,当场就发了脾气。
“你们这些贱婢竟敢偷懒!”她叉腰竖眉怒斥道,“我让你们将屋内打扫干净,为何不洒扫?”
身后传来一道淡淡嗓音。
“是我让她们别打扫的。”
犹如一盆冷水兜头浇下,崔阑瞬间清醒,瑟缩的动作像极了怕人的鹌鹑。
“娘……”
较那日信心勃勃不同,田氏原本富态的面容变得清瘦几分,额头的纹路似乎更深了些,眉眼间是遮掩不住的疲惫。
崔阑小心翼翼地走近,试探道:“娘,你还在生气吗?”
却不想田氏冷笑一声。
掴耳声响起。
“娘!”崔阑捂着红肿疼痛的侧脸,目露震惊。
这还是她长这么大以来,第一次被家人掌掴责罚。
田氏冷冷地看着她,似是恨铁不成钢,却又忍不住流露一丝心疼。
“娘,我那日确实是按你说的做了,我没有胡乱行动,也没有更改计划……”崔阑捂着脸哭泣道,“可我什么都做了,那贱人还是毫发无损!”
深深叹息一声,田氏终是不忍,揽过她靠在自己的肩头,轻轻拭去她的泪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