好在此处离那日的牙行并不远,都在一个核心地带,二人走了片刻便到了。
牙行依旧如那日一般有些混乱吵闹,崔遇棠谨慎地打点过门前小厮,观察他们面色变化后,这才放心地走了进去。
“看来,那些告示还没张贴到这一带,他们并未有什么动作。”崔遇棠压低声音道。
崔锦舟点点头,面色却愈发苍白,只是此时的崔遇棠一心都在防备的寻人上,无暇分神看他,自然也就没有察觉他的异样。
少年好看的眉头紧紧蹙起,一只手轻轻压在腹部,此时腹部已有明显的疼痛,与之前卧病在床多年的病症一样。
这是田氏下了很多年的毒。
眼下看来,或许是余毒未清。但姐姐有急事,他不能因为这点疼痛就误了大事,影响到她。
于是崔遇棠急匆匆地在前方找人,崔锦舟只得亦步亦趋地跟在身后,额间冷汗涔涔。
崔锦舟唇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,他自以为待自己很好的“母亲”,结果却是用这样卑劣的手段控制了他这么多年。是他识人不清,连累了姐姐。
直至跟着崔遇棠上了二楼,在一间房外,崔锦舟眼前的景象越发模糊,他几乎要看不清身前的人或物时,才开口道:“姐姐……”
话语声已是气若游丝。
崔遇棠正在和守在门外那人说明来意和交涉,听见身后虚弱的声音,察觉不对,急忙转过身:“锦舟!”
“我……体内的毒……”崔锦舟尽力想说些什么,却是话未说完便晕倒了过去。
眼见他的头即将撞上坚硬的石墙,崔遇棠顾不得许多,连忙用手去垫在他脑后。
“砰”的一声声响,她的手被重力压着顶向石墙撞了上去,手背一片通红。
还不待守在门前那人有何反应,紧闭的朱漆木门突然打开了。
些许光亮透过半开的门向外照。
崔遇棠半跪在地,红肿擦伤的手扶着弟弟的脑袋,眼神怔愣地看来。
只见一道修长的身影立在门边,那张熟悉的清冷面容上,寒星般的眸子直直注视着她。
少女发丝散乱,有几缕落在颊边,里间昏黄的烛台灯光映照在她如玉的面上,显得楚楚可怜。
谢均摩挲着手中的书卷,眼睛看着少女,嘴唇微抿,不知在想些什么。
却见崔遇棠像是如释重负一般,紧绷的肩膀骤然松弛下来。随即少女抬眸看向他,眼中泪光闪烁。
她开口道:“谢均,帮帮我。”
少女面上姝色不减,恍若一只掉入陷阱不得不向人类求助的小兽,眸底却还含着一丝警惕。
好似一旦得知他不帮忙,她会立刻转身跑掉。
喉结微微滚动,谢均眸中浮现几抹无奈。
到底还是,拒绝不了她。
“进来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