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今更要紧的,还是秦家……
想到秦家,秦姝月不免有些发愁。
秦家本也是武将之家,代代皆是忠勇良将,奈何秦姝月的母亲孟氏身子不好,只生了秦姝月一个女儿,便再无所出。秦国公秦照对孟氏用情至深,不肯另纳妾室,至此便断了传承。秦照上了年纪,腿又落了伤再上不得战场,便向皇帝求了个护城军统领的闲职,想好好陪一陪妻女,在京中安度晚年。
哪曾想一道圣旨下来,昔日忠臣就稀里糊涂地入了狱,孟氏也跟着受了牵连,一并被带走了。
这些天,秦姝月不知往大理寺跑了多少趟,可那大理寺卿崔林只是冷冰冰地告诉她,事关朝廷机密,没有陛下圣旨,不可对外泄露半字。
“夫人在想何事?”谢清渊忽地开口。
秦姝月回过神,才发现谢清渊已经搁下了木箸,正看着她吃东西。
行军路上并无太多时间停下来歇脚用饭,所以谢清渊吃饭的速度要比寻常男子快上许多。他接过下人递来的帕子擦了手,本想起身离席,却见秦姝月搅着碗里的粥不知在想什么,柳眉轻蹙,眼波含愁,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。
他极少在温氏脸上见到这般小女儿情态。
因着养病的缘故,温氏几乎对一切事物都失了兴致,那张温婉清丽的脸庞整日病恹恹的,如一潭沉寂的死水,没有任何鲜活的情绪。
他对温氏的记忆还停留在五年前出征那日,彼时他背对着温氏站在屋中,由下人服侍着换上那身沉重的甲胄,淡声告诉她此番离京不知何时才能归来,温氏只是含糊应了声,甚至都不曾起身送一送他。
多年来,谢清渊与温氏的相处向来如此,他本就于男女之事无意,温氏也只是看中了他的八字才嫁了他,这桩婚事于他而言,只是一件圣上交由他的公事罢了。
只是数年未见,他这位发妻……似乎变了不少。
面色红润,腮若桃霞,哪里还是那个久病缠绵的温氏,这气色一好,人瞧着也年轻许多。
谢清渊不由多看了秦姝月几眼。
秦姝月眼睫眨了眨,低头避开他视线:“我在想玉哥儿和秦氏的事。”
谢清渊看着她,并未出声打断,秦姝月便继续说道:“玉哥儿心地纯善,多半是受了那楚二小姐的挑唆才做了这糊涂事。说起来,都是柏年这混账东西惹出的祸事,听闻秦家获罪入狱,他急着要撇清干系,立刻就给秦氏写了和离书,将楚二小姐抬进了府里。”
说到此处,秦姝月瞥了谢清渊一眼,故意叹了口气:“也不知秦家究竟犯了什么错,惹得陛下如此动怒……国公爷可知晓其中内情?”
“夫人怎的突然关心起秦家来了。”谢清渊抿了口茶,语气淡淡。
秦姝月微笑道:“秦家毕竟是咱们的亲家,出了事,总该关心一二,总不能叫外人议论咱们谢家薄情寡义。以前我身子不好,不大过问这些琐事,如今病愈,也该担起主母之责来。”
她嘴上说得平静,手心里却早紧张得沁满了汗。
好在谢清渊只是点了点头,淡声道:“夫人所言有理。我初回京中,听夫人说起,才知秦家入狱一事。夫人若想知其细情,我明日入宫面圣,可以替夫人问一问圣上。”
秦姝月闻言,顿时欢喜地弯了眼睛:“多谢国公爷。”
话音将落,却见谢清渊看她的眼神莫名深邃了几分。
秦姝月不由有些紧张:“国公爷为何这般看着我?”
男人看着她,嗓音平静,却令秦姝月的心跳陡然加快。
“夫人为何不唤我子玉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