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缪眼底突然情绪涌动,回看了新帝意外的表情一眼,嘴角的笑意晦暗不明,既然新帝要试探,她就干脆主动出击。
彻底搅乱他的心,让他摸不清头脑。
她突然手臂一抬,脚尖一点,跟着旋律舞动起来。
与其说是舞,不如说是武。
步伐和招式,一张一合,大开大合,带着凌厉的风,周围树上的花瓣也不受控制地飘洒下来,**漾在佳人身边。
旋律仿佛击在了在场每个人的心上,一时间姜缪在他们眼里仿佛不是表演,而是真的在浴血杀敌。
她的步伐越来越快,招式也愈发凌厉,带着杀气从南楚六皇子身边擦肩而过,瞬间一股寒意从他的脚底升起。
南楚六皇子大感震惊。
往后面退了又退,面纱上的那双眼睛,和那日穆欣的眼神如出一辙。
“你!你!”
等舞闭,众人都在震撼中久久无人出声。
“这破阵曲舞,你是为什么会?”
一直没说话的新帝突然询问,眼神已经没有刚才的炽热,隐隐有些失望。
“回陛下,我教姜缪的,那日我突然发现姜缪音律上,有些天赋变教导了这曲,也是因为当年摇摇一见……这曲便被我记在心上,可惜如今再无机会一睹当年的气势。”
很多人年纪小的不知道,当年抵御外敌,靠的就是一曲破阵曲鼓舞了士气,绝处逢生,当年一身大红盔甲,以舞传递着信息,以足踩着鼓点打着进攻的暗号。
城楼上那抹身姿成了很多人心里的佳话。
新帝抬头和宋墨两人对视,彼此心知肚明,话里没说透的意味,像似都对彼此的心思心知肚明,新帝厌倦了一样没了心思,甩了甩袖子径直离去,一场选秀就此作罢。
姜缪将两人的表情看得分明,回去的路上,看宋墨从方才就有些低沉的情绪陷入沉思的模样,轻咳一一下,打破沉默:“照今天的形式看,那药十有八九就是万贵妃使的哈。”
见宋墨点了点头,姜缪装作不经意地问道:“你好像对于我宋家军的男儿们挺有好感的。是我宋家军的男儿们有你关系好的人吗?你说的破阵曲是穆欣将军?”
刚才宋墨说的话,就算别人不明白,她身为当事人怎么可能不知道,只是当年她跳破阵曲的时候,战乱纷,且年纪还好,宋墨应当在京中,又怎么会见过。
听到姜缪的话,宋墨突然温润地笑了,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和怀念:“我宋家军的男儿们上下皆是忠烈,所有封赏都是一刀一剑拼出来的,我自然欣赏。这朝中除了我的父辈,试问除了我宋家军的男儿们,谁能在边疆那样寒苦之地一守就是二十年。”
姜缪有些触动,那些风餐日晒,边疆的风是像刀子一样割肉的,边疆的太阳是能晒到嘴一动就干裂的,边疆的夜是彻骨的冷的。
可我宋家军的男儿们从来无怨无悔,身后的百姓信任他们,曾有百姓说,只要我宋家军的男儿们守着边线一日,他们可以夜间睡觉不闭户都是放心的。
可……
姜缪将想要涌上的泪,微微仰头退了回去。
宋墨陷入自己的回忆里没注意到姜缪的不妥。
继续说着:“当日也是为了压制毒性才秘密到幕城,没想到我就遇到了那样一场战役,也亲眼见到了我宋家军的男儿们的风骨和坚毅,穆欣将军身为女儿却有更甚男子的铁骨,早在我心里被视为知己。”
姜缪敏锐地察觉到,说道知己,宋墨不再自称我,心里涌上一丝说不上的滋味,她垂着眼眸继续问:“那穆将军知道你将她当做知己吗?”
“从未。我带队秘密帮了长公主,又悄悄回到京中,毕竟被宫里知道了后果不堪设想。”
其实答案不用宋墨说,姜缪当然知道,她死前几乎和战王府没有交集,也是现在才知道,那场战斗中,出现的神秘江湖客竟然就是眼前的男人。
听到这么一个男人这么多年,一直埋在心里将她当做知己,姜缪心里有些惊叹,却也不知道,怎么说。
姜缪从边关消失,出现在南楚的消息传回宫里时。
当天宫里连下了几道旨意。
先是宫里就将当值的宫人和侍卫审讯了一遍,凡是私下和大臣有联系的宫人,轻者用刑过后送去碎石场做奴隶,重者直接斩杀。
那天夜里,宫里宫人的血染红了地砖,宫人洗刷了一夜才将血污刷洗干净。
而受到影响最大的要数南楚六皇子,他收到消息时才发现宫里埋的眼线,几乎在这次清扫中全部被掐断了。
宫里人心惶惶,没人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。
只有看清内幕的人才知道,一切都是因为一场宴会。
都是因为一曲一舞带来的蝴蝶效应,天好像开始暗潮涌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