猪圈里,十几头肥猪正哼哼唧唧地拱食,粪便和烂泥混在一起,黏糊糊地铺了满地。
大队长王德柱叼着烟袋蹲在墙根,看见林晚押着林老栓过来,眼珠子差点瞪出来:“林丫头,你这是?”
林晚露出个乖巧的笑:“王叔,我爹说要改过自新,主动申请扫猪圈!”
王德柱:“……”
他瞅了瞅林老栓那副死了亲爹的表情,心里门儿清,但懒得管这闲事,摆摆手:“行吧,记两个工分。”
林老栓捏着鼻子,战战兢兢地迈进猪圈。
刚踩进去,一只肥猪就“嗷”地冲过来,差点把他拱倒。
“哎哟!”他手忙脚乱地挥舞铁锹,“滚开!畜生!”
林晚抱着胳膊靠在栅栏上,凉飕飕地提醒:“爹,猪要是吓着了不长膘,年底分肉可就没咱家的份儿了。”
林老栓手一抖,铁锹“咣当”掉在粪堆里。
日头渐高,村里人三三两两路过猪圈,看见林老栓撅着屁股铲粪的样子,指指点点。
“哟,太阳打西边出来了?林老栓居然干活了?”
“听说是他家闺女硬押来的……”
“该!让他以前光赌钱不打粮!”
林老栓脸上挂不住,偷摸往栅栏边蹭,想溜。
“爹——”林晚的声音从背后飘来,“您要是现在跑了,今晚就别想吃饭了。”
她晃了晃手里的麻绳,笑得人畜无害:“或者您更喜欢被捆着干活?”
林老栓:“……”
他哭丧着脸,继续铲粪。
中午歇晌时,林晚拎着竹筒水壶走过来。
林老栓瘫在树荫下,浑身臭不可闻,手上还沾着猪粪,看见水壶眼都直了:“快给我喝口……”
林晚把水壶往身后一藏:“先回答我,昨天藏的钱放哪儿了?”
林老栓装傻:“啥钱?我没……”
“啪!”林晚一脚踩碎旁边的土块,“想清楚再说。”
“……灶台底下第三块砖缝里。”林老栓垂头丧气。
林晚满意地点点头,把水壶递给他:“这才对嘛。”
林老栓刚喝一口,就听闺女又补了句:“下午继续,扫完猪圈还得去挑粪。”
“噗——咳咳咳!”
傍晚下工,林晚押着臭气熏天的林老栓往家走。
路过王寡妇家门口时,王寡妇正倚着门框嗑瓜子,看见林老栓这副德行,嫌弃地“啧”了一声:“老林啊,你身上这味儿……”
林老栓老脸一红,刚要搭话,林晚就笑眯眯地开口:
“王婶,我爹现在改过自新了,以后天天这么‘香’,您多担待啊!”
王寡妇脸一黑,“砰”地关上了门。
林老栓:“……”
他觉得自己的人生,突然一片黑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