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丫头!你这脑袋咋长的?"
林晚笑着擦了把脸上的机油:
"想出来的呗。"
沈默在一旁记账,闻言抬头看她——阳光下,少女脸上沾着油污,眼睛却亮得惊人,比城里那些穿布拉吉的姑娘好看一百倍。
这天傍晚,林晚正在调试新做的播种器,王德柱匆匆跑来:"林丫头,公社书记要见你!"
院子里瞬间安静了。
沈默皱眉:"什么事?"
王德柱搓着手:"说是。。。。。。要批判资本主义歪风。"
林晚手里的扳手"当啷"掉在地上。
公社办公室里烟雾缭绕。
马书记板着脸坐在办公桌后,手指敲着桌面:"林晚同志,群众反映你私下收钱做手工,这是严重的资本主义倾向!"
林晚攥着衣角没吭声。沈默突然从身后站出来:"书记,这事怪我。"
所有人都愣住了。
沈默从兜里掏出那本《农村实用政策汇编》,翻到某一页:"您看,国家鼓励'五小工业',支持社员利用农闲时间从事手工业生产。"他指着密密麻麻的政策条文,"林晚改良农具,是在为农业生产做贡献啊。"
马书记噎住了,凑近看了看那本小册子,脸色阴晴不定。
回村的路上,林晚还心有余悸:"那本破册子真管用?"
沈默神秘一笑:"管用的是最后一页的红色公章。"他翻开册子——最后一页赫然盖着"省革委会宣传教育办公室"的大印。
林晚瞪大眼睛:"这。。。。。。"
"捡的。"沈默面不改色,"刚好派上用场。"
林晚突然拽住他袖子:"沈默,你到底是什么人?"
沈默眨眨眼:"你的'贤内助'啊。"
林晚一脚踹过去,沈默笑着躲开,从兜里掏出个东西:"说正事,看看这个。"
那是一条鲜红的尼龙头绳,在阳光下闪着细腻的光泽。
"这是。。。。。。"
"城里最时兴的。"沈默压低声音,"供销社卖三毛钱一根,还断货。"
林晚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:"你想倒卖?"
"不。"沈默摇头,"我想让你做。"
当晚,柴房里灯火通明。
林晚拆开沈默带回来的尼龙绳,试着编织各种花样。沈默则翻着从废品站淘来的《轻工产品图鉴》,指着一页说:"这种蝴蝶结的最受欢迎。"
林朝阳坐在一旁,用他灵巧的手指帮忙打结。虽然听不清两人在说什么,但看到妹妹专注的样子,他眼里满是骄傲。
林老栓扒着门缝偷看,被林晚一个眼刀吓得缩了回去。
"材料不够。"林晚清点着所剩无几的尼龙绳,"最多做二十根。"
沈默神秘一笑:"明天我去趟县城。"
三天后,林晚看着沈默扛回来的麻袋,惊呆了——整整半袋各色尼龙绳!
"哪来的?"
沈默擦了擦汗:"纺织厂的废料,按斤称的。"他得意地眨眨眼,"成本够低吧?"
林晚突然想起什么:"你哪来的钱?"
沈默笑容僵了一下:"呃。。。。。。"
"沈默!"
"好吧好吧。"沈默举手投降,"我把手表卖了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