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晚倒吸一口凉气——那块亮闪闪的上海牌手表,是沈默从家里带出来的唯一值钱东西。
"你疯啦?!"
沈默却笑了:"值得。"他拿起一根编好的头绳,轻轻系在林晚辫子上,"第一批货,当然要给我们的'技术总监'。"
林晚想骂他,鼻子却有点酸。她转身抓起一把尼龙绳:"愣着干嘛?赶紧干活!"
天还没亮,林晚就蹲在灶台前,把最后一批头绳打包装好。
沈默打着哈欠走进来,手里拎着个旧书包:"都在这儿了?"
林晚点点头:"八十根,按你说的分了四种花样。"她拿起一根点缀着小珠子的,"这种成本高,定价五毛;普通的卖三毛。"
沈默把书包撑开:"装进来吧,趁早集还没散,赶紧出手。"
林晚犹豫了一下:"真不会被抓?"
"放心。"沈默压低声音,"我都打听好了,供销社的王姐今天请假,她小姑子代班,睁只眼闭只眼。"
县城的早集人声鼎沸。
沈默找了个不起眼的角落,把书包敞开一条缝,露出里面色彩鲜艳的头绳。不一会儿,就有大姑娘小媳妇围上来。
"这花样新鲜!供销社都没见过!"
"给我来两根,要带珠子的!"
沈默收钱找零,动作麻利得像干了多年的老商贩。林晚躲在旁边的粮油摊后面望风,手心全是汗。
不到两小时,书包就空了。
回村的路上,沈默把鼓鼓囊囊的钱包塞给林晚:"数数。"
林晚蹲在田埂上,手指颤抖地清点——二十八块六毛!
"这么多?!"
沈默得意地挑眉:"我说什么来着?"他指了指剩下的几根样品,"这些送给大队长媳妇和李大婶,堵她们的嘴。"
林晚突然抓住他的手腕——原本戴表的地方现在空空如也。
"沈默。。。。。。"
"哎,别矫情。"沈默抽回手,故意夸张地叹气,"就是可惜了我那块表,上海牌呢,当初可是。。。。。。"
林晚从兜里掏出个东西,啪地拍在他手里:"赔你的!"
那是一只崭新的电子表,表盘在阳光下泛着蓝光。
沈默愣住了:"你。。。。。。"
"废品站淘的,修好了。"林晚别过脸,"不准嫌旧!"
沈默低头戴上表,突然笑了:"林晚。"
"干嘛?"
"咱们发财了。"
晚上,三人围坐在油灯下分钱。
"材料成本八块,净赚二十块六毛。"沈默在账本上写写画画,"按之前说好的,晚晚拿十块,朝阳哥三块,我。。。。。。"
林晚把十五块钱推到他面前:"你多拿点。"
沈默皱眉:"说好的分成。。。。。。"
"手表。"林晚指了指他腕上的电子表,"这破玩意儿不值十五块,差价补给你。"
沈默还要推辞,林朝阳突然按住他的手,比划:【收下,一家人。】
油灯噼啪作响,映着三张年轻的脸庞。沈默看着林晚固执的表情,突然觉得心里某个地方软得一塌糊涂。
"行。"他收起钱,眨了眨眼,"那下批货,咱们扩大规模?"
林晚举起水碗:"干杯!"
三只粗瓷碗碰在一起,发出清脆的声响。林朝阳的助听器里,第一次清晰地听到了这个代表希望的声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