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8章胡同里的暖光
出了沈家那扇沉重的红漆大门,胡同里的穿堂风带着秋夜的凉意,一下子吹散了刚才宴席上的剑拔弩张。
林晚下意识地缩了缩肩膀,刚才挺直的脊背此刻才觉出一点疲惫的酸意。
“冷吗?”沈默立刻察觉到,脱下自己的薄呢外套,不由分说地裹在她身上。
带着他体温和淡淡皂角香的外套瞬间驱散了寒意。
林晚没推辞,只是紧了紧衣襟,长长地舒了口气,仿佛要把积压在胸口的那团浊气都吐出去。
路灯昏黄的光线拉长了两人的影子,在青石板路上交叠。
“对不起。”
沈默的声音低沉,带着压抑的怒火和浓浓的歉意,他紧紧握着林晚的手,指节都有些发白,“我不知道他们会这样过分。早知道,我就不该让你来。”
林晚侧头看他,路灯的光勾勒着他紧绷的下颌线。
她反手回握他,手指轻轻挠了挠他的掌心:“不来?那才真显得我心虚呢。再说了,”她故作轻松地扬起下巴,“你刚才那句‘未来妻子’,挺帅的嘛。”
沈默被她逗得神情稍缓,眼底的阴郁散开些,耳根却悄悄红了,别扭地别过脸:“我说的是实话。”
“知道啦。”
林晚晃了晃他的手,“沈大少爷,饿不饿?刚才那顿饭,我可是连汤都没敢多喝两口,光顾着应付你二姐三哥的‘考问’了。”她夸张地摸了摸肚子,“鸿门宴,果然名不虚传,费脑子更费体力。”
沈默被她逗笑,阴霾彻底散去:“走,带你去吃好吃的,压压惊。”
他熟门熟路地带她拐进一条更窄的胡同,七弯八绕,空气里渐渐弥漫开一股诱人的香气——是浓郁的骨头汤底混合着紫菜虾皮的鲜香,还有香油和醋的点缀。
一盏小小的被油烟熏得有些发黄的灯泡下,支着一个简陋的馄饨摊。
摊主是个头发花白,系着干净白围裙的老爷子,正利落地往翻滚的汤锅里下馄饨。
看到沈默,老爷子布满皱纹的脸上立刻绽开笑容:“哟,小沈来啦!还带了……女朋友?”
“王爷爷,两碗三鲜大馅馄饨,一碗多放香菜,一碗不要葱。”
沈默自然地应道,拉着林晚在小小的折叠桌旁坐下,又补充一句,“嗯,我对象,林晚。”
“哎!好好好!”
王爷爷笑得见牙不见眼,仔细打量了林晚几眼,“这闺女,俊!一看就是好孩子!等着啊,马上好!”
热气腾腾的馄饨很快端了上来。
薄如蝉翼的皮儿裹着饱满的馅料,粉嫩的虾仁、翠绿的韭菜末、金黄的蛋皮丝清晰可见,汤里飘着紫菜、虾皮、榨菜丁,再淋上一点红亮的辣椒油和几滴香油,香气扑鼻。
林晚深深吸了口气,眼睛都亮了:“好香!”她迫不及待地舀起一个吹了吹,小心地咬了一口,鲜美的汤汁和馅料瞬间在口中爆开,烫得她直哈气,却满足地眯起了眼:“唔!好吃!”
沈默笑着把自己的那碗推过去一点:“慢点吃,别烫着。王爷爷在这胡同里卖了快二十年馄饨了,是我从小吃到大的味道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