昏黄的灯光下,小小的馄饨摊氤氲着温暖的白气,隔绝了外面秋夜的微寒和高门大院里的冰冷算计。
两人埋头吃着,偶尔抬起头相视一笑,碗勺碰撞的清脆声响和吸溜馄饨的声音成了此刻最动听的背景音。
“刚才……我妈和二姐她们的话,你别往心里去。”沈默放下勺子,看着林晚,语气认真又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,“她们……代表不了我,更代表不了我的想法。”
林晚也放下勺子,拿起旁边的醋瓶,往自己碗里又点了点,动作从容:“我知道啊。我又不是为了她们才跟你在一起的。”
她抬眸,清澈的眼睛在灯光下亮晶晶的,“我是看上你了,沈默同学。至于你家里其他人喜不喜欢我,”
她耸耸肩,语气轻松却透着坚定,“那是她们的事。只要你不退缩,我林晚什么时候怕过闲言碎语?”
她的话像一股暖流,瞬间熨帖了沈默心底最后那点忐忑和愤懑。
他看着眼前这个在简陋馄饨摊上依然眼神明亮,笑容坦**的姑娘,心里涨得满满的。
他伸出手,越过小小的折叠桌面,紧紧握住了林晚放在桌上的手,掌心滚烫。
“不会退缩。”他声音不高,却字字清晰,“永远不会。”
王爷爷笑眯眯地又给两人添了点热汤,看着这对年轻人紧握的手,乐呵呵地哼起了不成调的小曲。
吃罢馄饨,身上暖了,心里也踏实了。两人沿着胡同慢慢往回走,月光清冷地洒在古老的砖墙上。
“对了。”
沈默忽然想起什么,“爷爷之前偷偷给我打过电话,他老人家可想你了,一直念叨着让我带你去看他那些宝贝花。下周他回来,我带你去?”
“好啊!”
林晚眼睛一亮,“我也可想沈爷爷了!”
提到沈老爷子,林晚的话匣子就打开了,絮絮叨叨地说着上次见沈老爷子还问她在校园里……
沈默安静地听着,偶尔插一两句,目光始终温柔地落在她生动的侧脸上。
胡同里的路灯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,时而分开,时而又亲密地重叠在一起。
走到学校附近时,夜已经深了。
沈默把林晚送到宿舍楼下。
“快上去吧,外面凉。”他把林晚身上自己的外套又拢紧了些。
林晚点点头,正要转身,又停住,踮起脚尖飞快地在沈默脸颊上亲了一下,像羽毛轻轻拂过。
“今晚的馄饨,比你们家的山珍海味好吃多了。”
她狡黠地眨眨眼,不等沈默反应过来,就像只灵巧的小鹿,转身跑进了宿舍楼。
沈默愣在原地,感受着脸颊上那一点转瞬即逝的温软触感,看着楼道里声控灯一层层亮起…
直到属于林晚宿舍的那一层窗户透出暖光,他才低低地笑出声,摸了摸被亲过的地方,转身融入了夜色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