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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六篇 私奔2 第一章 抉择(第1页)

第六篇私奔2第一章:抉择!

一九八八年的夏天,热浪像一床湿透的厚棉被,沉沉地压在晋南这个小村庄的头顶。太阳悬在正空,白晃晃的,把一切都烤得发蔫、发烫。空气黏稠得仿佛凝固了,一丝风也没有,只有蝉鸣,那尖锐而单调的嘶鸣,如同无数把钝锯在撕扯着闷热的空气,一声紧似一声,钻进人的骨头缝里,搅得人心烦意乱。

周小梅蹲在自家后院那片小小的菜园子里。豆角的藤蔓爬满了竹竿搭起的架子,形成一片浓密的绿荫,勉强遮挡着毒辣的日头。她穿着一件洗得发白、带着细碎蓝花的旧布衫,汗珠子顺着她光洁饱满的额头、秀气的鼻尖不断滚落,有几滴挂在长长的睫毛上,颤巍巍的,模糊了视线。她二十岁,正是水灵灵的年纪,两条乌黑油亮的大辫子垂在胸前,随着她摘豆角的动作轻轻晃动。汗水浸湿了她鬓角的碎发,紧贴在红润的脸颊上。她的眼睛很大,黑白分明,像两汪清澈见底的山泉,此刻却盛满了心事,在浓密的睫毛下忽闪着,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虑和迷茫。细长的手指灵巧地在藤蔓间穿梭,摘下一条条饱满翠绿的豆角,放进脚边的竹篮里。

“小梅!”一声压得极低、却又无比清晰的呼唤,像一颗小石子猛地投入她心湖。

周小梅的手一抖,指尖一滑,几颗刚刚摘下的、还带着毛刺的豆角“啪嗒”掉在脚下的泥土里。她猛地抬头,心脏在胸腔里毫无预兆地狂跳起来,像揣了只受惊的兔子。声音来自篱笆墙外。目光急切地搜寻过去,只见在爬满牵牛花的稀疏篱笆缝隙后,在那棵粗壮的老杨树斑驳的树影里,露出了半张晒得黝黑发亮的脸。是陈志国!他紧张地躲在那里,浓密的眉毛下,那双总是带着笑意和热忱的眼睛,此刻正焦灼地、一瞬不瞬地望着她。

“你怎么来了?”周小梅的声音压得比他还低,带着一丝惊惶,下意识地飞快瞥了一眼堂屋紧闭的木门方向,“我爹在家呢!刚睡下!”她甚至能听到自己咚咚的心跳声,在死寂的午后格外响亮。

“我忍不住了,”陈志国二十二岁,个子很高,因为常年在地里风吹日晒、干力气活,肩膀宽厚结实得像堵墙,**在破旧汗衫外的手臂肌肉虬结,泛着健康的古铜色光泽。他额角还有一道新添的、被麦芒划破的细小血痂。“三天没见你了,小梅。”他的声音透过篱笆缝隙传来,带着一种压抑的思念和委屈,像被关在门外的小兽,“心里跟猫抓似的,干啥都不得劲。”

周小梅的心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,又酸又涩。她咬了咬饱满的下唇,留下浅浅的齿痕。她知道父亲周德福为什么不喜欢陈志国,或者说,是极其厌恶。这份厌恶,并非针对陈志国本人,而是针对他身后那个沉重得喘不过气的家。陈家太穷了,穷得在村里出了名。三间低矮、墙皮剥落的土坯房,歪歪斜斜地挤在一起,仿佛一阵大风就能吹倒。里面塞着七个年龄参差不齐的孩子,像一窝嗷嗷待哺的雏鸟,吃了上顿没下顿是常事。陈志国是老大,生活的重担早早地压弯了他父母的腰,也压在了他年轻的肩膀上。而她家呢?虽然算不上富裕,但父亲周德福是生产队的老会计,在村里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人物。家里就她这么一个闺女,从小没让她受过大的委屈。一道无形的、名为“门当户对”的鸿沟,像天堑一样横亘在他们之间。

“你快走吧,求你了,”周小梅的声音带着哭腔,几乎是哀求,“让我爹看见——”

“小梅!你在跟谁说话?!”一个严厉、带着浓浓睡意和不耐烦的声音,像惊雷一样从堂屋里炸响!紧接着是木门吱呀一声被用力拉开的声音,门轴发出刺耳的呻吟。

周小梅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,血色褪得干干净净,连嘴唇都失了颜色。篱笆外的陈志国像受惊的兔子,猛地缩回了杨树粗壮的树干后面,消失不见。周德福的身影出现在堂屋门口。他五十出头,瘦高个,像根被风干的竹竿,背脊微微佝偻着。脸上的皱纹又深又密,像是被岁月的刻刀狠狠凿过,每一道都透着严厉和固执。他常年习惯性地皱着眉头,此刻眉心更是拧成了一个深刻的“川”字,显得更加不近人情。他趿拉着布鞋,眯缝着眼睛,狐疑地扫视着寂静的院子,目光锐利得像刀子,最后钉在女儿惊慌失措的脸上,又扫向篱笆墙外。

“没、没谁,爹。”周小梅慌忙低下头,心脏快要跳出喉咙口。她假装继续在豆角藤蔓里翻找,手指却不受控制地微微发抖,连带着篮子都在轻颤。“我……我在哼歌呢,天太热,闷得慌。”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些。

周德福从鼻子里重重地哼了一声,那声音充满了不信任。他往前踱了两步,目光像探照灯一样在篱笆外扫视了几个来回,没发现什么明显的异样,才阴沉着脸教训道:“哼歌?哼什么歌!姑娘家家的,少跟那些不三不四的人来往!尤其是……”他顿了顿,语气里的鄙夷毫不掩饰,“尤其是陈家的穷小子!听见没?离他们家的人远点!沾上穷气,一辈子都洗不干净!”

每一个字都像淬了毒的针,狠狠扎在周小梅的心上,疼得她几乎无法呼吸。她死死咬着下唇,才没让反驳的话冲口而出。陈志国才不是什么“穷小子”!他是村里最能干、最实诚的后生!去年夏天,村东头张家的傻小子掉进湍急的灌溉渠里,是陈志国毫不犹豫地跳下去,拼了命把人捞上来,自己差点被水冲走。公社书记亲自来表扬他,给他发了奖状!可这些,在父亲眼里,似乎都比不上陈家那三间破屋和一张张等着吃饭的嘴。

周德福见女儿低着头不吭声,又警告性地瞪了她一眼,才转身,拖着步子,踢踢踏踏地走回堂屋,木门在他身后“哐当”一声关上,也关上了周小梅心里刚刚燃起的一丝微光。

直到堂屋里传来父亲粗重的鼾声,周小梅才敢悄悄抬起头,目光急切地投向篱笆外。只见杨树粗壮的树干后,陈志国小心翼翼地探出半个身子,对着她,用食指和中指做了一个快速交叠又分开的手势——那是他们之间约定好的暗号:今晚村口老槐树下见。周小梅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,她飞快地、微不可察地点了一下头,心脏瞬间狂跳如擂鼓,几乎要撞破胸膛。

夜幕终于降临,白天的酷热稍稍退去,但空气依旧闷热潮湿。周小梅对母亲李秀兰说去隔壁桂花婶家借个鞋样子,李秀兰是个身材瘦小、常年沉默寡言的女人,脸上总是带着一种逆来顺受的疲惫。她看了女儿一眼,没多问,只低声嘱咐了一句:“早点回来。”周小梅含糊地应了一声,心跳得像揣了只乱撞的小鹿,揣着那个小小的、用碎花布包起来的包袱(里面是她偷偷收拾的几件换洗衣服和她攒了很久、一共十二块三毛七分的全部积蓄),像做贼一样溜出了家门。

夏夜的乡村终于安静下来,白天的喧嚣被虫鸣取代。蟋蟀在草丛里低吟,青蛙在远处的池塘里聒噪。银盘似的月亮升得很高,清冷的月光如水银般倾泻下来,将坑洼不平的土路染成一片朦胧的银色。空气中弥漫着泥土、青草和成熟庄稼的混合气息。周小梅脚步匆匆,却又异常轻盈,仿佛踩在云端。她远远就望见了村口那棵巨大的老槐树。它像一位沉默的巨人,矗立在村头,庞大的树冠遮天蔽日,虬枝盘曲,据说有两百多年的历史了。月光透过层层叠叠的枝叶,筛下无数细碎的光斑,洒在树下那片被无数双脚磨得光滑平整的空地上。这里是村里年轻人偷偷约会的圣地,承载着许多不足为外人道的秘密和心跳。

树下,一个熟悉的高大身影正焦灼地踱步。看到周小梅的身影,陈志国立刻迎了上来,几步就跨到她面前,不由分说地一把抓住了她的手。他的掌心粗糙得像砂纸,布满了厚厚的老茧和细小的裂口,那是常年与锄头镰刀打交道留下的印记,但此刻却异常温暖有力,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热度。

“小梅!”他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激动和深深的思念,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,“你可来了!我……我想你想得晚上都睡不着觉,一闭眼全是你!”他的呼吸有些急促,眼睛在月光下亮得惊人,像燃烧着两簇小小的火焰。

周小梅没有挣脱,任由他紧紧握着自己的手。他掌心的温度和力量奇异地安抚了她一路的紧张和忐忑。两人走到老槐树**在地面、盘根错节的巨大树根旁,并肩坐了下来。树根冰凉粗糙,硌着皮肤。月光穿过树叶的缝隙,在他们身上投下明明暗暗、摇曳不定的光斑,像一幅流动的水墨画。虫鸣在他们周围织成一张温柔的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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