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少熬夜,咖啡喝多了对身体不好。”郑容总是对她的生活习惯很不满意。
林逸生答应着,眼看妈妈又要去翻桌上那堆文件,她故作镇静地走过去。
“都是些工作合同,怎么看都看不完。”
她在妈妈伸手前拿过那堆纸,随手塞进身后的书柜里。郑容本来只是想替她摆放整齐一些,有点不明白女儿的慌张。
怕什么来什么,她放东西时不小心碰到了鼠标,偏偏这电脑就没关。
开机屏幕正是她和易为洲的照片,那张看起来挺糊,在伦敦眼下路人随便拍的照片。本来觉得这种照片当电脑屏幕不太妥当,但她想着是私人电脑,就由着他换了,也不知道那张照片怎么这么多年他怎么还没删。
郑容盯着看了好一会儿,又抬头看向女儿,等她解释。
好巧不巧,薛定谔此时叼着被她踢进沙发底下的男士拖鞋进来了。
其实还有很多细节她没来得及一一擦去,厕所里的薄荷味漱口水,她从来不喜欢这个味道;书架上的便签纸,那上面不是她的字迹;茶几最底层被她随手扔进去的昂贵的男士手表;衣柜最上层一些还没拆封的男士衬衣和领带;以及阳台边上被她堆在一起积灰的女士皮包。
“什么时候的事儿?留学的时候就认识了?怎么不告诉妈妈?”
郑容见女儿脸色通红,瞬间又想到了些什么。
“上海那个同学是吗?你不是说他今年结婚了吗?”她看到伦敦眼下的照片,理所当然地觉得是叶骢。
“我昨天才从上海回来,就是去参加他的婚礼。”她浅浅松一口气。
“就这么放不下?”
林逸生点点头,只想胡乱地搪塞过去。
郑容见女儿如此,叹口气继续问:“他来北京找过你?你们还联系着?”
“没有,没有了,妈妈。”她突然很紧张,她知道妈妈介意这件事。
“那就好,”郑容松了口气,“既然人家已经结婚了,你就得慢慢让自己走出来,有些底线咱们千万不能碰。不过时间还长,你也别太为难自己。”
林逸生乖巧点头,挽着妈妈的胳膊出了书房。
郑容以为女儿心里难受,也不愿意和她们这些长辈说,于是她也不再追问。这次来北京,就是当妈的心里放心不下,她总觉得女儿生活的并不是那般如意。
在郑容想给女儿做饭,终于看见冰箱里的药时,她再也忍不住心里的话。
“你到底还瞒着我多少事儿?这是什么药,这么多瓶得是有多严重?”她语气里已经带着怒。
“那是之前的了,李舒安一次性给我开了一年的量,我现在没什么事儿,那药也不用吃了,你看,我不是好好的?”林逸生脸上尽量挤出一丝笑。
“什么病?”郑容严肃了语气,不和她说笑。
“医生说是抑郁症,就是前段时间工作压力太大,心里状态不好。”
郑容看了她好久,有些后悔现在才来看她,开口说:“爸妈不图你事业有成,大富大贵,你只要平安快乐就好。从上海回北京,怕不只是为了工作吧。那个男人就有那么好?你连自己身体也不要了?”
林逸生的脸色红一阵白一阵,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“我知道你昨年春节没回来就是不想让我和你爸担心,我早就说要来看你,就不该听你爸的话现在才来。你这样让我和你爸怎么能放心呢。”
“对不起,妈妈。”她连头也抬不起来,心里万分愧疚此时被放大到极致。
“不是要你对不起,生活是自己过的,你要懂得适当放过自己。”尽管再生气,看见自己孩子过成这个样子,心疼和担忧早也已大过其他情绪。
那天下午母女俩聊了很多,郑容看着女儿听话乖巧的样子,也不忍过多苛责。可两个小时的谈话下来,她却发现女儿的状态越来越低落,这让她心里没底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