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78 岁月沧桑变迁（第1页）

78。岁月沧桑变迁

敬淡淡准备离职之前，诸斐然曾经问过她：“我以后还能去你家拜访吗？”

敬淡淡看着他，眼光是和善而政治正确的，但一如既往地让他感觉到不对劲，“老朋友能来，我当然是欢迎的。”

她究竟要拿这种眼神看他到什么时候？诸斐然自觉经历了百种磨难千般痛苦，对于常规人情世故了然于心。但他就算想上十天十夜，也无法分析出敬淡淡的眼神中究竟是些什么有效成分。

她还在埋怨他的离去吗？

不太像，当年她发自内心地拒绝了他留下。哪怕当年他不清楚，后来旁观凌钧的离去也明白了。

她已经断情绝爱把他当陌生人了吗？

这个猜测诸斐然从情感和理智上都不予认可。要真是释然了，面对他时怎么会产生那样大的情绪起伏？怎么会失控到甩他嘴巴子？

她是不是还对他恋恋不舍？

诸斐然是顶愿意这个幻想成真的，每天晚上只有这样安慰自己才能入睡，第二天早上起来又因为现实的落差感觉到失意……她都已经二话不说地办理离职手续了啊！

他开始仔细回想他们过去甜蜜的时候，一起吃饭，一起出游，接吻拥抱，亲密交缠……只要脑海中浮现起片光掠影，都会让他全身每个细胞都浸在幸福的海洋中，周身似乎都笼罩着微醺的气泡。

她面对着他的神情，她温柔的目光……咦，等等，诸斐然好像发现了什么疑点，在回忆中聚焦于敬淡淡的面容，真的很温柔吗？

迷醉在爱河中的男人都是不理智的，在敬淡淡真实的目光前，他不知道套上了多少层炫光的滤镜。

诸斐然开始对自己的信心动摇了，他颤抖着手打开被他盘了无数遍几乎已经包浆的图片空间。用一种前所未有的旁观者角度，查看十年来都被他忽略的细枝末节。

有些照片是数码相机再翻拍的，像素细节损失颇大，原件应该留存在敬淡淡的老家里。

大学毕业的时候他去过一次，他们家的客厅有一面被作为照片墙，敬淡淡从小到大的成长轨迹被定格在上面。

他一定要去发掘那个真相，一定要问明白她为什么要这样对自己，否则到老死的那一刻也不会瞑目的。

清晨的阳光斜斜照着地面，街头带着清冷的微风。诸斐然跟随着自己的记忆找到了敬淡淡的家。在犹豫片刻之后，他伸手敲了敲门。

"谁啊？"门内传来一个陌生的女声。

他没有出声，又继续再叩了叩。

门开了，露出一张四十多岁中年妇女的脸，皮肤散布淡斑，眉头紧皱。她穿着家居服，脚踏棉拖，眼神中带着一丝被打扰的不悦。

“找哪位啊？”

诸斐然记得敬淡淡母亲的模样，这不是田烨，“你好，请问……敬淡淡还住这里吗？”

妇女身后房间的布局依稀熟悉，但那台崭新的曲面电视和玄关处陌生的鞋柜，都在提醒着诸斐然，这里可能已经换了主人。

"敬家？"女人皱了皱眉，"五年前就搬走了啊，我们是直接从他们手里买的房子。"她回头朝屋里喊了一声，"老张，你过来一下！"

一个穿着毛衣的男人趿拉着拖鞋走过来，手里还拿着半截黄瓜："怎么了？"

"这位先生找前任房东。"女人侧身让丈夫站到前面。

老张上下打量了诸斐然几眼："敬家卖房卖得老急了，价格都没怎么谈，连空调冰箱都留给我们了。"

他咬了口黄瓜，发出清脆的声响，"就带走了些私人物品。"

诸斐然的目光再度越过门隙，看向客厅沙发背后那面墙，那里曾经挂着全家福，敬淡淡的毕业照，以及他们出行的旅游合影。

现在墙上挂着一幅印刷的山水画，已经褪色的土金色画框反射出暗淡的光。

诸斐然怔住，"您知道他们搬去哪儿了吗？"

"这就不清楚了。"老张摇摇头，"不过好像在附近见过他……哦，就是前任房东嘛，在公园下棋来着，估计周边哪个小区里住着呢。"

诸斐然道了谢，转身离开。

电梯门关上的瞬间，他听见女人嘴里嘀咕着：“早知道房价跌这么狠，当初还不如再等等，少亏几十万呢……”

诸斐然慢慢走出小区。他以前不明白为什么说fiveyearslater只把自己感动了，敬淡淡根本不吃一套。

时光根本不以个人意志为转移，一晃眼沧桑变迁。熟悉的地方找不见熟悉的故人，空间一旦变换了主人，就会彻底消弭存在过的痕迹。

他在街上漫无目的地走着，数次举起手机又再度放下。

敬淡淡的工号已经从系统中注销了，一只躺地土狗的头像灰暗着，再也不会亮起，他没有借口从办公方式给她拨打电话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