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78 岁月沧桑变迁（第2页）

回国后添加的微讯方式她没有拉黑他，但她会给他回复吗？换了以前，诸斐然定然是无所畏惧，宁可外耗他人，绝不可使自己憋屈。

但眼前只要一浮现敬淡淡的目光，他就变得犹豫了起来。

在一个拐弯的街角，两个老大爷正在棋摊上缠斗，阳光透过树叶缝隙洒在棋盘上，斑驳的光影让楚河汉界显得不那么分明。

几个围观的大爷一边跺脚一边评论局势。

“马走日不是走田啊你急啥？”

“你这炮摆的，明摆着要被人吃嘛！”

诸斐然目光落在执红方那位大爷身上，忽地怔住——那人瘦了许多，但那眉眼、鼻梁的走势，分明是敬爱国。

“老敬啊，行啊，今天又赢啦！”

“我儿子可出国留过学！”对手不服气地吆喝一声，像是输了棋非得扳点别的回来。

敬爱国掏兜里的杯子抿了口茶，眉毛扬了一下：“你那算什么？我闺女当年也是差点喝过洋墨水的人，学费都攒齐了六十万，只是后来……哎。”

他向悬崖投入了一块石头，让诸斐然的心随这句“哎”一直往下沉。

“哎——”周围的棋友们都随之起哄，“来，说说……”

敬爱国叹道：“我那老友孙子强，铁哥们三十年，他做生意出事，找我担保两百万。谁想到他名下连根毛都不剩，债主就来找我了。我敬家能有什么钱？只好卖房子。”

“淡淡……她那时候准备和男朋友一起出国留学，护照和签证都办下来了，结果出了这事。”

四面八方的血液似乎一瞬间都涌上了脑，诸斐然听见了水流窸窣的声音。他不知道内情……但就算知道了，当年的他有办法解决敬家的燃眉之急吗？

她不算完全隐瞒，只是简单地告诉他：“没钱了，不准备去。”

他正是以自我为中心的意气少年，觉得天塌下来都有自己顶着：“你先跟我走，我会赚钱，慢慢日子会有起色的……”

敬淡淡抿嘴看着他，没有收入纯支出的话，他爹借给他的钱都不一定顶得过三年，把人生赌注压在他的身上，指望他一朝风云化龙，难道就能解决所有的问题吗？

“不去了，”她下定了决心，“我也有事要干。”

六十万是父母辛苦积攒了半生的财富，他们想过要硬扛，先卖房子，再用自己的工资撑住，她应该要有一段别人家孩子拥有过的快乐时光。

敬淡淡坚持先拿所有的钱救急，她放弃拿钱见世面，愿意再去千军万马过独木桥——反正从小打到已经闯了无数次。免学费，发生活费，还能争取奖学金，兼职赚钱。

未来充满不确定性时人是最有希望的，出国也好，创业也好，都会给人一种前景无限好，莫欺少年穷的错觉。但她的前景在一些关键事件点中陡然被定型——

她少年已经穷了，要是处理得不好，中年和老年还会继续穷下去。

她一边工作，一边考博士，一边不停地去找孙子强要钱。

"淡淡去找孙子强的时候，我也一起去过几次。那老家伙总是哭哭啼啼地说自己没钱，再缓一缓。"

敬淡淡不信天天开豪车吃海味的人会没钱，这种征信烂的人都是牺牲一个幸福全家，孙子强虽然表面上没钱，但是他的儿子孙更强在隔壁市某个单位做外聘人员，收入微薄，生活水平却远超工资待遇。

"淡淡说，既然老的没钱，那就找小的。"敬爱国说，"我不好意思找孙子强，她去找孙更强，要求他写欠条。"

孙更强只想承接父亲的财产，不想接管父亲的债务。敬淡淡就一直坐在办公室里看着他，干粮泡水可以跟他耗一整天。

“我知道你爸享受不了这么多，实体的东西都转给你了。还想进好单位？那得护好你的名声。"

孙更强怕敬淡淡在单位跟同事乱嚼，只好写了欠条。

临走之前，敬淡淡留下了一句话，如果换个场景，那应该是能让男人心神缥缈、魂魄飞**的——“我的眼睛会一直看着你，你逃不过的。”

从那以后，敬淡淡就开始了漫长的讨债过程。

她不定期去孙更强那儿，每次都要一点钱。有时候是一万，有时候是两万，有时候是五千，细水长流总比一分钱要不到好。

"四年时间，淡淡断断续续要回来了一百二十万。"敬爱国说，"孙子强总是装穷，说自己没钱了。但是淡淡每次都能找到他们家有钱的证据。"

比如，孙子强的老婆买了新首饰，孙更强换了新车，家里装修了新房子。每次发现这些，敬淡淡就会上门要钱。

"那个孙子强，真是个老狐狸。"敬爱国咬牙切齿地说，"他以为我老实，就可以一直欺负我们家。"

敬淡淡苦熬多年，终于迎来了最后的转机。她知道孙更强留在单位当临聘人员是为了有朝一日能转正，彻底离开当爹的那种泡在海里一把生一把死的生活。

她的眼睛盯着孙更强单位的人员变动，孙更强也知道她盯着。不想让敬淡淡惹出麻烦，特意考了外地的编制。

但他怎么都没想到，自己正在公示期，敬淡淡立刻行动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