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虽然凭借着自己的谋划与先知,改变了历史的轨迹,成功登上了储君之位,但朱允熥心中清楚,燕王朱棣那颗想要起兵靖难、夺取皇位的心,恐怕不仅没有因为自己成为储君而熄灭,反而会因为这次的失败而更加炽烈。
正因如此,他今日此行的最终目的,从来都只有燕王府一处。
朱棡见朱允熥执意要走,也没有过多挽留,客套地送其到府门口后,便转身返回了府内。
……
燕王府门前,朱允熥的车辇刚刚停下,便看到早已等候在门前的燕王朱棣一行人。
显然,朱棣已经提前收到了消息,知晓朱允熥此前分别拜访了秦王府与晋王府,特意在此等候。
叔侄二人再次相见,气氛不由得有些尴尬。
这尴尬的根源,皆因朱棣此前的背刺之举——当初朱棣明明一直对外表示支持朱允熥,可在储君之位即将敲定的关键时刻,他却突然翻脸,想要联合杨靖等人从中作梗,阻止朱允熥成为储君。
若非朱允熥早有防备,提前做好了应对之策,恐怕真的会被朱棣的这一手打乱计划,错失储君之位。
从那一刻起,叔侄二人之间的关系,便变得格外复杂微妙。
以至于那日朝堂之上朱允熥被册封为皇太孙之后,双方便再无任何交集,关系冷到了极点。
此时再次见面,要说心中没有尴尬,那定然是假的。
尤其是朱棣,毕竟是他率先撕破脸,而且最终还未能成功,如今面对已然成为储君的朱允熥,难免会有种被打脸的窘迫感。
他看着眼前身着四爪龙袍、气质已然截然不同的朱允熥,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恍惚。
但朱棣终究是历经风浪之人,很快便调整好了自己的情绪,脸上重新露出了往日那般温和的笑容,带头对着朱允熥拱手行礼:“臣朱棣,拜见皇太孙殿下!”
在他身侧,燕王妃徐妙云、道衍和尚,以及世子朱高炽、次子朱高煦,还有一直暂居在燕王府的徐妙锦,也纷纷跟着弯腰行礼,恭敬地向朱允熥问安。
朱允熥也连忙露出温和的笑容,快步上前一步,一把扶住正要下跪行礼的朱棣,语气亲昵:“四叔,不过几日不见,你怎么反倒与孤生分起来了?孤可还记得,当初四叔曾对孤说过,咱们是一家人,自当不说两家话的。”
朱棣闻言,脸上的笑容不由得僵了一下,心中暗道:这小子,果然是在故意点我先前的背刺之举。
但他面上依旧维持着惭愧的神色,叹了口气说道:“臣惭愧,先前之事,实在是愧对殿下的信任与恩情!”
朱允熥却摇了摇头,语气诚恳:“过去的事情,就让它过去吧。再怎么说,咱们之间的叔侄情分,也不是这点小事就能抹掉的。”
“侄儿今日前来,并非为了追究过往,只是听闻四叔今日要返回北平封地,知道此去路途遥远,往后想要再见一面怕是不易,特意前来为四叔送行罢了。”
“能得殿下如此宽宏大量,臣实在是不胜惶恐!”朱棣当即又要再次行礼,却被朱允熥再次一把拉住。
朱允熥握着朱棣的手,眼神中满是“真挚”:“四叔,一路之上务必保重身体,注意安全。侄儿相信,咱们叔侄二人,将来定然还有许多再叙亲情的机会!”
朱棣眼中闪过一丝动容,抬手轻轻抹了抹眼角,仿佛真的被这份“叔侄情深”所感动,重重地点了点头:“臣谨记殿下的叮嘱!”
一旁的徐妙云、道衍和尚、朱高炽等人,看着眼前这副叔侄二人“情深意切”的画面,脸上的表情都变得有些怪异。
若是不知情的外人见了,定然会以为这对叔侄之间的感情有多深厚。
可只有他们这些知晓内情的人清楚,这叔侄二人的每一句话、每一个动作,都暗藏着算计与试探。
尤其是一直悄悄打量着朱允熥的徐妙锦,俏脸上的神情更是精彩至极。
可接下来,朱允熥的一番话,更是让在场众人都惊得愣在了原地。
只见朱允熥松开朱棣的手,转头看向站在朱棣身侧的道衍和尚,脸上带着无比真诚的神情,郑重邀请道:“道衍大师,孤久知大师才学卓绝,智谋过人。不知大师是否愿意留在京城,辅佐孤处理朝政,为我大明江山社稷分忧?”
道衍和尚闻言,瞳孔骤然一缩,脸上满是错愕与震惊,显然完全没料到朱允熥会突然向自己抛出橄榄枝。
朱棣脸上的笑容也瞬间凝固,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,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。
徐妙云、朱高炽、朱高煦、徐妙锦等人,更是个个目瞪口呆,满脸的难以置信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