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昭月执汤匙的手猛地一颤,手中的勺子撞在碗沿发出清脆声响。
她昨日确实将药悄悄浇进了花盆,可这事连贴身伺候的翠儿都不知晓。
“妾身。。。…”
她话音未落,裴霁舟已从袖中取出个朴素的小木盒推过来。
盒盖开启,里头整齐放着蜜饯,正是她素日最爱的陈皮梅子。
“若嫌药苦,该让他们备蜜饯。”
他语气平淡,却惊得周嬷嬷扑通跪地。
“老奴该死!这几日庄子里忙乱,竟忘了给姨娘备。。。”
裴霁舟目光扫过众人,最后落在沈昭月尚且平坦的小腹。
“再有下次,这庄子上的人也不必留了。”
沈昭月捏着袖角的指节发白。
他怎会连她倒药都知道?
除非。。。这庄子内外全是他眼线。
满亭仆从顿时噤若寒蝉。
“从今日起,庄子上所有人不得擅自离府。”
他目光扫过众人,最后落在沈昭月脸上。
“若让本侯知道谁在外面乱说话……”
后半句消散在风中,却让几个婆子抖如筛糠。沈昭月心头一跳。
他这是在封锁什么?
未及细想,裴霁舟已起身告辞。
裴霁舟离去后,沈昭月独自站在院门口,望着马车远去的烟尘出神。
忽然,一阵扑棱声响起,一只灰鸽落在她脚边。
鸽子腿上绑着一节绿色的竹管。
沈昭月四下张望,迅速取下竹管躲进内室。纸条上的字迹让她瞬间红了眼眶。
是陆毓亭的亲笔。
“昭月:
见字如面,刚得知你母亲遇害,心中悲痛。我本已安排救她出狱,却晚了一步,被裴霁舟抢先。她中的是断肠散,而下毒之人是……我愧对你,更不愿见你被仇人蒙蔽。”
纸条飘落在地,沈昭月浑身发抖。
母亲死了?被毒死的?
而裴霁舟今日的温柔,是为了掩盖这个事实?
她忽然想起嬷嬷们闪烁的眼神,想起裴霁舟说“不得擅自离府”时的冷厉……
她踉跄着扶住桌案,铜镜中映出她惨白的脸。
她想起自己在裴烬舟来时下意识看向镜子的那一眼,心头涌起强烈愧疚。
妆台上的发簪被抬手扎到镜面上。
镜面裂开一道细纹,恰如她此刻支离破碎的心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