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公子,咱们该走了。”
张诚小声提醒,“再耽搁,天黑前就赶不回城了。”
刘琦叹口气,最后望了眼那茅庐,转身离去。
山风卷起尘土,打落在刘琦衣袍上,竟显出几分萧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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刘琦们这边刚离开隆中地界,襄阳城里蔡瑁就觉出点不对来了。
蔡瑁这会儿正在府里听曲儿,几个歌姬咿咿呀呀地唱,他眯着眼打着拍子,心思却不在曲子上。
底下一监视刘琦的眼线跪着回报,说刘琦这几日老实得很,天天窝在偏院读书,连门都不出。
“真没出过门?”蔡瑁捻着胡子问。
“确实没见长公子出来,送饭的小厮说,公子连日都在用功,面容都憔悴了。”
蔡瑁哼了一声。
刘琦那小子什么时候这么用功过?事出反常必有妖!
当即蔡瑁摆摆手屏退歌姬,叫来心腹吩咐:“去,去查查偏院近日采买明细,再问问守城士卒,可曾见过刘琦。”
心腹领命而去,不到两个时辰就回来了,脸色有点古怪:“将军,偏院这几日采买如常,只是……守城南门的士卒说,早晨确实是见到过一个相似长公子的人出城,往西去了,瞧着像游学的读书人,可骑的马却都是膘肥体壮的好马,不像普通书生。”
“往西?”蔡瑁猛地从榻上坐起,眼神锐利,“隆中就在西边!”
蔡瑁越想越觉蹊跷。刘琦突然转性苦读?清晨就有形似之人骑着良马西行?这两件事凑在一起,由不得他不起疑心。
蔡瑁在厅中来回踱步,忽地冷笑:“好个刘琦,竟跟我玩暗度陈仓!”
他停下脚步,眼中闪过厉色:“给我加派人手,把刘琦那偏院盯死了!从今往后,就算一只苍蝇飞出来,也得查清公母!”
“再派机灵点的人,快马去隆中打听,看近日可有生人拜访水镜先生或庞德公。刘琦这小子,怕是想借清流名士之势了!”
蔡瑁虽常言“竖子不足为惧”,此刻心下却莫名紧绷。
若刘琦真不惜代价搭上司马徽、庞德公这等名士,借其声望经营人脉,情况就大不相同了。
这些老家伙虽无实权,却在士林中威望甚重。万一他们肯为刘琦说话,或是引荐人才……
蔡瑁搓着手指,眼底闪过一丝阴霾,这可不是他愿意看到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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而刘琦对襄阳城里的这番暗流涌动还浑然不知。
回程的路上刘琦紧赶慢赶,总算在天黑城门关闭前悄摸地溜回了偏院。
刘琦原主这位养尊处优的公子哥儿,往日里即便出行也是车马舒适,何曾像今日这般,为求隐蔽只带少数随从、骑马往返隆中近百里?
此刻刘琦只觉浑身筋骨如同散架,一进门便瘫倒在席上。
翠儿赶紧端来热水,看刘琦脸色灰败,小心地问:“公子……你这是怎么了?事情不顺?”
“唉,甭提了。”
刘琦苦笑一声,连摇头的力气都快没了,“连正主儿的影子都没见着,白跑一趟。”
翠儿试图安慰他:“那是他没福气!公子您亲自去请,他还摆啥架子……”
刘琦摆摆手,没让她继续说下去。
刘琦心里跟明镜似的——诸葛亮那样的人物,哪需要摆什么架子,人家是真有经天纬地之才,值得他放下身段三请四请。
如今刘琦愁的是另一件事,有道是雁过留声,风过留痕,自己偷跑出去,很难瞒过有心人。
想到这刘琦总觉得心里不踏实,隐隐有种要坏事的感觉。
果然,怕什么来什么。
第二天一早,张诚就慌里慌张地跑来汇报,脸都白了:“公子,不好了!外头盯梢的眼线一下子多了好多生面孔!比之前多了一倍都不止!连后门那个天天来送菜的仆役刚才都被他们拦下来盘问了好久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