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琦心里猛地一沉,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。
蔡瑁果然起疑了!而且动作这么快!
刘琦在屋里焦躁地踱了两圈,忽然站定,对翠儿吩咐道:“去,把前几日买的那几大捆竹简书卷都搬出来,乱七八糟摊在案上。再给我熬碗浓得发苦的茶来,把我这眼圈熬得再红点,憔悴点!”
翠儿一愣,没明白:“公子您这是要……?”
“蔡瑁不是疑心我装模作样、假用功吗?”刘琦冷笑一声,“那我就做戏做全套,演给他看!看他还信不信我!”
于是,当天晚上刘琦偏院里又是彻夜灯火通明,“苦读”了整整一宿。
刘琦倒是真逼着自己看了几卷书,只是心思早就不在书上,而是飞到了隆中那片松林里,绕着那扇半掩的柴扉打转。
刘琦反复想着那小童的话,揣测着诸葛亮究竟是位何等风采的人物,又该如何才能打动他……
隔日午后,陈武总算从江夏回来了以及带上了甘宁的回信。
刘琦迫不及待地拆开那卷小小的帛书,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光仔细看。
看着看着,刘琦的眉头就慢慢皱了起来。
甘宁这家伙,果然和历史上记载的一样狂傲不羁。
甘宁在信中写得倒也直白:“宁平生之志,在于统兵征战,廓清寰宇。非雄主不以托付,非郡守之尊,难以尽展吾才。”
甘宁言下之意再清楚不过:你刘琦如今自身难保,一个被困在襄阳的“长公子”,连实权都没有,拿什么来招揽我?
你刘琦若不能成为一方郡守,手握实权,便不配让我甘兴霸效忠。
刘琦捏着帛书,先是愕然,随即竟气笑了:“好个甘兴霸!”
刘琦明白,这怪不得甘宁势利,要怪,只能怪原主给他人留下的印象太过不堪,一个连父亲信任都失去、被权臣玩弄于股掌之间的“长公子”,任谁也不会轻易将前程押注其上。
但这无声的轻视,却像一根针,刺痛了刘琦现代人的自尊,也激起了刘琦骨子里的执拗。
刘琦在屋里背着手转了两圈,忽然停下脚步,眼神也变得锐利起来。
诸葛亮要请,甘宁也要揽!这两个人,他刘琦都要定了!
蔡瑁起疑就让他疑去,总不能因为怕被蔡瑁猜忌就束手束脚,什么都不做,那不是又走回原主的老路了?
“备纸笔!”
刘琦忽然提高声音吩咐道,“我要给甘宁回信!”
刘琦略一思忖,便挥毫疾书。
在信中刘琦并未哀求,也未空许厚利,只在末尾写下力透纸背的一句:“君且拭目,太守之位,于琦不过囊中之物。届时,望君莫忘今日之约!”
写罢,刘琦将信递给陈武,陈武接过一看,脸色瞬间大变,几乎要跳起来:“公子!这……这如何使得?此言若传扬出去,无异于宣告您志在江夏,蔡将军他们岂能容您?这太冒险了!”
“险?”刘琦抬眼看陈武,目光沉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,“如今的局面,循规蹈矩才是死路一条,我就是要让甘宁知道,他眼中的‘空架子’,亦有凌云之志!非常之功,必待非常之人,行非常之事!”
说完刘琦挥手让陈武将信送出,语气斩钉截铁:“去吧,照我说的做。”
回信虽已送出,刘琦心中的紧迫感却愈发沉重。
甘宁这边算是埋下了一步险棋,而诸葛亮那边,更是迫在眉睫。
刘琦走到窗边,望着蔡瑁布下的层层眼线,眼神锐利如刀。
这襄阳,这偏院,困不住他!
夜色渐深,偏院的书房里灯火再次亮了起来,窗纸上映出一个人影伏案疾书的剪影。
外头盯梢的探子缩在角落里,打了个大大的哈欠,心里嘀咕这位大公子还真是转了性,天天熬夜苦读,莫非真想读出点名声不成?
而屋里的刘琦,正就着昏黄的灯光,再次铺开襄阳附近的地图,手指在隆中上面缓缓划过,眉头紧锁,全神贯注地筹划着第二次拜访。
这一次,刘琦说什么也得见到那位卧龙先生。
(本章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