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们身无分文,买不起任何像样的东西。
那双原本属于孩童的天真懵懂的眼睛,此刻却如同褪去了稚嫩的薄纱,骤然变得幽深复杂,染上了远超这个年纪的成熟与……惊疑!
她恍惚地抬起手,摸了摸自己还有些隐隐作痛的脸颊,茫然地环顾四周。
斑驳脱落的黄泥墙,掉了漆的木头窗框,身下硬邦邦的木板床……这熟悉到刻骨的环境,像一道闪电劈开了混沌的记忆!
这不是……梧林农场的卫生所吗?!
这不是她重生回来第一天,睁开眼睛看到的地方吗?!
怎么回事?
她妈不是已经带她离开了这鬼地方,回到了农场的家,甚至还吃上了香喷喷油亮亮的红烧肉吗?
那久违的肉香仿佛还萦绕在舌尖……
怎么一眨眼,又回到了这个冰冷的卫生所?
“妈!”沈俏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,她努力维持着孩童的语调。
“我们怎么又到卫生所来了?不是……不是回家了吗?”
陈秀正啃着干硬的饼子,闻言一愣,狐疑地看向女儿。
“俏俏,你没事吧?说什么胡话呢?”
她伸手想去摸沈俏的额头。
“是不是给沈安那小野种一巴掌打傻了?哎哟喂我的宝啊!我就知道那小王八羔子下手没轻没重!”
陈秀越想越觉得是这么回事,顿时又气又急,嘴里开始不干不净地咒骂起来。
“天杀的野种!有娘生没娘养的小畜生!
看老娘不撕烂他的嘴,敢打我的宝贝疙瘩!
孙勤勤那个贱人教出来的东西能是什么好货!
你等着,妈这就去给你报仇,不把他打出屎来,我陈秀跟她孙勤勤姓!”
陈秀越骂越气,满肚子憋屈的怒火找到了发泄口,猛地站起身就要往外冲。
“妈,等等……”
沈俏眼疾手快地拽住了陈秀的衣角,巨大的震惊让她的小手冰凉。
她顾不上脸颊的疼痛,脑中飞速运转,从陈秀愤怒的咒骂和颠三倒四的叙述中,拼凑出了完整的信息。
被赶出来了?住牛棚?还是孙勤勤那个窝囊废干的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