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近五皇子的日子不好过。
先是方文嘉死了,兵马司换了人。接着刘家变着花样弹劾他,朝中大臣见他失势,迅速和他撇清关系。皇后夜夜陪着皇帝,在他耳边吹枕边风。
絮凝的心情很好。
现在就等那个时机了。
今日天色不错,絮凝端着茶壶进了书房。裴思和正在书案上批阅卷宗,卷宗叠了一摞又一摞。他这些日子又忙起来,早出晚归,有时候回来的时候絮凝已经睡下了,早上走的时候她还没醒。
他处理的都是最近城东城南发生的事情。
絮凝面不改色走进去,他没关门,开着门窗透气。已经九月了,九月打秋老虎,通风凉一下。
絮凝轻手轻脚给他换茶,裴思和沉浸在卷宗里丝毫没有察觉。
裴思和一页页翻看,批阅,他极其认真。絮凝就坐在软榻边静静看着他,她百无聊奈摩擦着他送给自己的那块玉佩。
过了不知多久,夕阳西下,黄光打在他的卷宗纸业上,他才惊觉已经过去了许久。他“嗯”了一声,撑了个懒腰。裴思和给自己倒了一杯茶,水流入他唇中,他发现水是热的。
是谁给他换的茶?
他环顾四周,在软榻上发现睡着的絮凝。
当然是自己美丽的娘子了。
絮凝半倚在软榻上,两只手交叠着,垫在自己的脑袋下,一只腿垂落在地上,另一只腿微微曲着躺在软榻上。
他轻轻走过去,他没叫醒她,而是蹲下来,仔仔细细看她眉眼。他极少有这样的机会可以好好看她,眼睛因为看了一下午的卷宗还酸痛着,可他的视线舍不得从絮凝身上离开半分。
其实絮凝还很小,比他还小两岁,但她每次都在他面前那么果敢和冷静。
他真心希望絮凝可以永远这么放松着,时间要是再慢一点就好了。
他站起身找出来毯子,俯下身细致给她盖好,这一刻他离她很近。裴思和心想,这或许是第一次靠近她毫无防备又真实的样子。
裴思和低着头,从她闭上的眼睛,再到她小巧的鼻子,微红的水唇,最后又落回她因为呼吸微微颤抖的眼睫。他避开了她的唇,将自己的呼吸轻柔盖在她的眼睫上。
只是一瞬,他又克制移开。
放纵自己一下就够了,她还睡着。
他也不敢坐在软榻上,怕自己的重量压陷软榻,影响絮凝的休息。她真的很少有这么放松的时刻。
所以裴思和就笨笨地蹲在地上,没有想着去搬来凳子,就这样蹲在地上,温柔注视着絮凝,守着她醒来。
渐渐的,黄昏的光变为月光。絮凝也从睡梦中醒来。
“嗯?”
“你醒了。”裴思和仰视她,蹲在地上,揉了揉她的手背,“手垫了那么久,酸不酸?”
絮凝还困着,她瘫在软榻上不想动,“酸,你给我揉一下。”
裴思和撑着酸痛发麻的腿站起来,终于坐在絮凝旁边,说道:“好。我给你揉揉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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裴思和第二天早早去大理寺,他昨天刚把那些挤压的卷宗和案子处理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