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思和继续翻出刘尚书刘含闻的卷宗。虽然那个下人已经死了,线索已经断了,但裴思和心里始终无法放下这回事。
他仔细回忆那个下人死之前说的话。
“尚书啊……爱吃甜。每天都要吃好几盘点心,厨房的人都知道……什么桂花糕、桃花糕、梨花糕……他肝阳上亢严重啊,每一次夫人说他,可他还是很喜欢吃糕点……”
刘含闻爱吃甜?可以从他的饮食生活入手,顺下去,能不能找出来什么?
他起身走出大理寺,上了马车,跟旁边的小厮说道:“现在去沈府。”
沈矜不在,是沈母开的门。老人家比裴思和第一次见她的时候瘦了许多,眼眶凹陷,头发一片霜白。裴思和说明来意。沈母把他领到后院,说道:“敏敏,就在里面。她的情绪好很多了,只是还是不爱说话。”
裴思和推开门,轻手轻脚走进去。小女孩呆呆坐在床边,她穿的很多,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。沈敏听到推门声,呆呆转过去,直勾勾盯着裴思和。发现是男人以后,沈敏往床里面一缩。
“敏敏,这是裴大人,哥哥的同窗,你还记得吗?”沈母的声音尽可能放轻,温柔哄着沈敏。
裴思和站在门口,他等小姑娘的情绪平复下来。
沈母陪在沈敏身边,好半天,小姑娘终于回过神来。
“裴哥哥?”
“嗯,是我。我可以走过来吗?”
沈敏点点头,裴思和走进去,他蹲下来和沈敏视线持平。
“敏敏,你可以告诉哥哥,你当时去了刘府,他们有给你吃了什么?或者说了什么?”
沈敏把脸埋进被子里,声音闷闷的。
“哥哥说了,我可以不用回忆说这些了。裴哥哥可以不问吗?”
裴思和隔着被子轻轻摸了一下沈敏的头,他说道:“不可以,因为你受到了伤害。虽然很不公平,但我需要你去回忆,这样我们才有可能把坏人绳之以法。这件事我们不能闷在心里,错的是他们,不是我们。”
沈敏在被子里轻轻发抖,她低低的哭。
裴思和继续说道:“我知道这很不公平,不应该让受伤的人来面对这件事……但是要是我们坚强一次,所有的一切都有转机了呢?”
沈敏终于从被子里抬出头来,鼻子抽泣着,说道:“我记得,那天我进府以后。那个老头走进来了,然后他给吃点心,说是好吃的。我本来不想吃的,我想回家,可他逼我吃下去。再然后,我就觉得晕晕的,然后就觉得很痛。”
“点心?什么味道的?什么样子?你还记得吗?”
“嗯……吃起来甜甜的,有点桂花糕的感觉,后面糕点的味道就感觉很苦很涩,在肚子里像烧一样,很不舒服。”
裴思和问的差不多了,他摸摸沈敏的头,轻声道:“好了,哥哥知道了,谢谢你。”
裴思和马不停蹄赶回大理寺,他坐在案前想了很久。刘含闻如果真如那个下人所说,肝阳上亢严重,爱吃甜。那他还用糕点点心去控制小孩?从沈敏的回答里能推测出来,那糕点并非普通糕点,正经店铺不会售卖这种,除非是长期合作定制。
裴思和叫来了信任的手下。
“悄悄去查查,刘含闻死之前,刘府的后厨会悄悄跟哪些做糖做点心的商铺往来?”
手下领命去了,三天后,这事就有信了。裴思和正在看刘家两兄弟的卷宗。
手下半跪在地上,说道:“大人,查到了。确实他们有悄悄跟一家叫“春满楼”的铺子专门定制,刘尚书死后,就断了。”
“有找到还剩下的糕点吗?”
“没有,没有任何库存糕点。现在明面上卖的都是一些正常食用的点心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