做了些检查,对方又叮嘱了几句,林深一一听着,坐到床边。
和医生说的一样,在药物的作用下,边临淮身上的温度降回正常,额角渗出冷汗。
林深替他擦去黏腻的汗,有些出神地想,边临淮总这样。太迟钝,又有些执着的笨。
车祸的真相?
林深嘴角勾起抹弧度。他怎么会不知道?
从怀疑到笃定,他独自一人走了很长很暗的路。那些药,和所谓的意外,边彦看似的温柔,真相大概比他想象得还要令人作呕。
林深的确不太想计较,现在的时机不合适。他才刚回国没多久,根基不稳,也没有时间管这些陈年旧事。
可边临淮不一样,林深忽然很想看看,他究竟能查到哪一步,又会为了自己,做到什么程度。
这算是一种残忍的考验吗?
有多残忍?林深想,也没有吧。
他伸出手,指尖悬在边临淮紧蹙的眉心上方,迟疑了片刻,终究没有落下。
“小淮,”他极轻地自语,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,“你很快能知道答案,到时候,你会怎么做?”
是再次被亲情和愧疚绑架,选择退让?还是能像自己承诺的那样,不顾一切地站到他的身边?
林深不知道。但他期待边临淮的抉择。
“别再让我失望。”
林深低喃道。
边临淮醒来时,林深并不在身边。他做了个噩梦,梦里是林深浑身是血的样子,眼神空洞,了无生气。
他咽喉犹如被人用手钳住,窒息感太真实,溺水的人抓住浮木一样,边临淮猛地从睡梦中惊醒,坐起来,用力地大口喘气。
烧已经退了,吊水已经撤掉。边临淮坐了一会儿,也许是睡得不安,所以头还是有些晕。
缓了片刻,勉强让自己保持清醒,边临淮按开床头灯,摸到放在一边的手机。
他点开老赵发来的加密邮件,里面是一行字和一个附件压缩包。
“人找到了,在南城乡下。附件是初步问询的录音和整理资料。情况……有点复杂。建议您亲自听。”
边临淮的心猛地一沉。手指在手机屏幕上悬停了几秒,他点开压缩包。
有一段音频和文档,他蹙着眉,找出耳机,点击播放。
起初是些杂音和模糊的对话,老赵手下的人显然很专业,很快切入正题。
被询问的交警叫孙志国,声音里带着浓重的地方口音和长期吸烟留下的沙哑,语气警惕而敷衍。
“那事儿过去那么久了,我真记不清了。就正常处理呗,酒驾,全责,司机死了,对方车上是林家的人,受了伤……还能有啥?”
“孙先生,我们查到您爱人账户在事故后收到一笔来自海外公司的汇款,金额不小。能解释一下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