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哥哥,我没有骗你。”说话的声音有些大,扯着肿痛的喉间又多几分疼:“从小到大,他都不喜欢我,我和他的关系一直不好,他讨厌我,也……恨我。”
林深呼吸很轻地滞了一瞬。
他没什么表情,但停住脚步,没有挣开边临淮。
感受到林深的抗拒有了消退的迹象,边临淮提到嗓子眼的心才放缓了跳动的频率。
他要死了。林深的失望要他溺死在真空里。
“小时候,爸妈的注意力总在我身上,他讨厌我,觉得是我抢走了他的东西。”
“我感觉得到,但我不在乎。”
边临淮声音有些颤,手也是。
“可是十岁那年,我和他被一起绑架。”他顿了顿,那些潮湿、黑暗和恐惧仿佛又涌了上来,“我们被关在地下室,一个星期。他护着我,把吃的都让给我。绑匪要钱没要到,拿刀吓唬我们,他喝醉了,想划烂我的眼睛。”
“是边彦用手替我挡的。”
说到这里,他觉得头又开始有些疼。边临淮从没讲过这些,这段记忆是他十几年走不出的梦魇,“他手的肌腱断了,送去医院太晚,已经没办法接好。”
痛苦和厌弃的情绪压的边临淮喘不过气,“我欠他一条命,一只手。”
“我想还他,所以我把我能有的东西都给他,这是我欠他的,我得还。”
林深沉默,有些麻木。
这件事,他从边彦的口中已经听过一遍。可同样的事,从不同的人口中说出来,带来的感觉也是不一样的。
“我知道,这些都和你没关系,都是我的错,解决不了和他之间的事。却要让你来承担这一切。”
“我被愧疚绑架,以为这是我一辈子还不清的债。是我先故意引诱你,才让你被我拖进痛苦。我看见你那样煎熬,自己却帮不上任何忙,我以为我们之间真的是错的。”
“我想,要是我一开始没有主动接近你就好了,会不会你就不用经受这些,变得这样难堪。我帮不了你,但边彦可以。”
“我不敢面对你,我这么糟糕,身上背着自己都洗不清的债,我凭什么和你在一起?我只会拖累你,让你也陷进这种恶心的纠缠里。”
“我想放手。可等到真的失去你,我又发现,这世界上没有任何事情比和你分开更痛苦。”
“但我再也找不到你。”
边临淮知道,这是命运对他最大的惩罚。
长了教训才会痛,边临淮得被离别教会,用时间分清愧疚和爱不同。
爱是排他的,唯一的。生命的重量只能落在一个人身上。林深才是他的世界。
“……”
林深叹了口气,任由他抱着。
一个可笑的,可怜的逻辑。
他想,自己如果不爱边临淮,应该狠狠推开他,然后用最恶毒的语言斥责他的懦弱。();