助理小方是个看起来机灵清爽的年轻人。
一见易怀景出来,立刻下车,拉开后座车门,脸上挂着无可挑剔的微笑:“易先生吗?请。”
他的目光在易怀景脸上和身上迅速掠过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。
之前还偷偷在心里吐槽过,这什么破小区,感觉已经半只脚入土(拆迁)了。
没想到从这样的小区里走出来的人,会是这副打扮和气度。
他还以为是穷亲戚上门打秋风呢,呵呵。
小方什么也没多问,只是恭敬地等易怀景上车,然后关好门,自己坐回副驾。
车子平稳地驶出这片灰扑扑街区。
车内很安静,弥漫着淡淡的皮革和香薰味道。
“易先生,沈老师特意嘱咐找一家安静点的店,离这儿不远,大概二十分钟车程。”
小方从后视镜里看了易怀景一眼,态度友好,“您喝点什么吗?车上准备了矿泉水和苏打水。”
“不用了,谢谢。”易怀景回答。
他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,手指无意识地蜷缩起来,搁在熨帖的裤缝上。
小方似乎想活跃一下气氛,又或许是单纯好奇,笑着开启话题道:
“易先生和沈老师是很久没见的朋友吧?沈老师很少这么正式地让我们来接朋友呢。”
“……嗯,是很久了。”易怀景含糊地应了一声,没有展开话题的意愿。
小方识趣地没再追问,转而介绍了一下那家咖啡馆的特色,说隐私性很好,常有艺人光顾。
易怀景只是听着,偶尔“嗯”一声作为回应。
他的心思早已飞到了二十分钟后。
车子转入一条两旁栽着落了叶的梧桐的街道。
枝桠光秃秃地伸向灰白的天空,透着冬日的萧瑟。
一栋外观低调、带着些民国风情的二层小楼出现在眼前。
门脸不大,黑铁招牌上刻着花体英文店名。
“易先生,就是这儿了。沈老师在二楼的包厢,‘听雪’,您直接上去就好。”小方停好车,指了指那扇厚重的木门。
易怀景道了声谢,推门下车。
冬日的寒气立刻包裹过来。
身上的夹克很单薄,他微微打了个寒颤。
也不知道是因为冷,还是紧张。
易怀景站在咖啡馆门口,深吸了一口凛冽的空气,推开沉重的木门。
门内是另一个世界。
暖意融融,空气中浮动着现磨咖啡的醇厚香气和淡淡的木质熏香。
一楼零星坐着几位客人,低语声和轻柔的音乐混在一起。
服务员问过包厢名,态度很好地带他往楼上去。
楼梯是旧式的那种木楼梯,木板制,中间还有很大的缝隙,踩上去会发出轻微的吱呀声。
每踩下去一步,易怀景的心就重重地跳一下。
二楼更显静谧,几乎没有人声,只能听见他和服务员的脚步声。
走到尽头的包厢门处,服务员冲他微微弯了个腰,便离开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