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是一个机会,一个天赐良机。
天知道他有多想,多想再登上戛纳电影节的红毯,享受所有人的追捧和崇拜!
天知道他有多想,多想得到戛纳影帝的桂冠!
四年前他失之交臂。
他等了足足四年,才等来的天赐良机!
他知道自己不对劲。
从《止》的某次剧本围读之后就不对劲。
郭导那天没说什么重话,只是皱着眉看了他一眼,说了句“再琢磨琢磨”。
但那一眼就够他受的了。
他太熟悉那种眼神了——不满意,但不忍心当场骂。
围读,只是读一遍台词,他都做不好……
试镜、签合同。剧本围读……
他表现得多自然,多游刃有余。
可是他简直快紧张疯了!!!
没有人知道,因为他不敢和任何人讲。
易怀景昨晚由着他胡来。
但结束后,沈潋川躺在黑暗里,听着易怀景渐渐平稳的呼吸,心里的空洞反而更大了。
没用。还是没用。
他侧过身,看着易怀景沉睡的脸。
这张脸他看了无数次,闭着眼也能描摹出每一个弧度。
易怀景瘦了太久,即使现在养回来一些,骨相还是比从前清晰,睡着的时候眉头微微皱着,像是梦里也有什么放不下的事。
沈潋川突然觉得很累。
不是突然,是一直很累。
姐姐说过,照顾一个精神病人会累的,他也知道。
他不能在易怀景面前表现出来。
易怀景现在还是太敏感了。
一点点不对劲,他就会紧张,会胡思乱想患得患失,会觉得自己是不是又成了负担。
沈潋川这几个月一直在小心翼翼地维持着一个“稳定”的形象——
按时回家,温柔耐心,包容一切,从不在易怀景面前流露出任何负面情绪。
他必须稳住。
易怀景好不容易好起来,不能因为他的问题前功尽弃。
所以他要一直绷着。
绷着。
在易怀景面前绷着,在剧组绷着,在郭导面前绷着,在所有人面前绷着。
他不知道能绷到什么时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