跟着贺家搞什么高风险投资,钱投进去连水花都没见着,倒是把易天拖进了一个无底洞。
贺家那些年私底下干的脏事,做空、套现、还有一些不方便说的买卖,桩桩件件,都带着易绍南的影子。
易绍南以为自己攀上了高枝,其实是给人当了垫脚石。
等沈漪年一番运作,贺家东窗事发,他第一个被推出来顶罪。
那时候易怀景身体还没完全恢复,就要面对这一堆烂摊子。
他什么都不懂,法律不懂,金融不懂,管理也不懂。
但他不能不懂。没有人可以替他了。
他坐在易相北的病床前,父亲刚出狱不久,脸色苍白,瘦得脱相,但那双眼睛还是亮的。
易相北对他说:“你怕不怕?”
他说:“怕。”
易相北说:“怕也得干。”
这是他的责任。也是他需要偿还——偿还给父亲,偿还给易天的。
白天在公司,晚上去上课,周末泡在图书馆。
易相北的几个老部下,都是跟着易相北打天下的老人,易绍南上位后原本都离职了,但是对公司有感情,听说易相北出狱,易天交给了易怀景,纷纷主动回来帮忙。
易怀景跟着他们学,一点一点地啃文件,一个数字一个数字地抠报表,时常一天只睡四五个小时。
股东们听说易绍南要进去了,纷纷要求撤资,怕自己的钱打了水漂。
易怀景一个一个地谈,从早谈到晚。把公司的账目摊开给人看,把未来的计划一条一条列出来,一遍一遍阐述自己的想法。
收效甚微。
毕竟易怀景什么都不懂,什么都没学过,关于他以前的传闻依旧沸沸扬扬,总结就是:公司里的人很难信任他。
后来沈漪年出手了。
倒不是因为沈潋川。
沈漪年做事,从不讲人情,她只讲利益。
她让人评估了易天的资产和负债,算了一笔账,然后给他打了个电话。
“贺家的官司,我已经在收尾。你那边,还能跟上么?”
易怀景说:“能。”
“易绍南的案子你还要继续跟?这么多事情忙的过来吗?”
“可以。”
“行了,跟我逞哪门子强。你专心把易天的烂摊子收拾好吧,易绍南的官司我先派人去盯着,等你闲下来了再说……放心,我还能手软么?”
“……谢谢沈总。”
“我这一阵,一直在关注易天,原本以为你撑不了多久就要破产,都准备收购了——没想到你做的还不错。后面有什么新想法吗?”
沈氏要转型,从传统行业往互联网方向走,有意加大投入,看准了一个新风口——人工智能。
易怀景做了几年自媒体,对互联网的嗅觉比那些老派企业家灵敏得多。
他带着团队调研一番,赶出方案,去沈氏总部汇报。
沈漪年坐在会议桌的另一头,听完他的汇报,沉默了几秒,说:“可以。”
两个字。
这两个字,值几十个亿。();