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……”
短笑一声,真的很短,在寒风中戛然而止,赵倜终于抬头看着许诺,他的手带着许诺往马车里轻轻一送:“言生,回去吧。”说完,又重复一句:“回去吧。”
许诺顺势钻进马车,从车窗缝隙看见赵倜一直站在原地,对方衣袍被寒风吹得猎猎,脸上却是一副势在必得的微笑。
许诺心里有一股不好的预感。
果然,下了马车刚进府,甚至还未走上两步,就听许士一声声沉如钟的跪下。
许诺看见许士手里拿着鞭子,那是许家动家法才会用到的物件——鞭子由粗糙的麻绳搅成,上面遍布着锋利的铁片,一鞭见血剖肉。
许诺知道这次再也无从辩驳,沉默着痛快地跪下。
“你可还有话要说。”
许诺垂头盯着面前的砖缝:“我无话可说。”
“好,好啊!”鞭子抽在地上发出“砰砰”的巨响,许士感觉脚下有千斤重力,只是还是一步一顿迈步走近许诺。
“你真是让爹爹刮目相看啊,许言生。”
“言生,今日所受,是你咎由自取。”赵婉虽疼爱许诺,但事到如今却再也不能为许诺说出一句求情的话。先不说此事本就大逆不道,更何况宫中那位也在步步紧逼盯着。
第一鞭抽下,许诺痛嚎着软在地上。背上立刻皮开肉绽,鞭上的铁锋挂着细密的肉碎。
许士和赵婉喉咙皆是一紧,赵婉眼中立马盈满热泪,许士也红了眼眶。他将鞭子甩给身边的仆侍,背过身去:“你来。”
鞭子烫手一般,仆侍握了又握,始终抽不出去。
“在等什么!”
随着许士一声怒吼,鞭子终于抽出,虽然收了力道,但还是发出“啪”的闷响。
背上的锦衣被抽得破烂,大片的血蜿蜒着流到地上,红的骇人。
汗水咸咸地辣着脸,许诺眼睛半阖不阖张着,似乎已经去了半条命。
小福在一旁哭得几乎站立不住,但又不敢哭出声,只能悄悄哑着嗓子嚎。
他只觉得是丹巴嘉央害了少爷,心里再顾不得什么神子神仙,只觉得少爷为了一个男人何苦如此!
仆侍转着手中的鞭子,左顾右看,却仍旧找不到一个合适的位置抽下去。正犹豫着,不想许士突然转身,夺过鞭子,一脚将仆侍踢开,狠命一鞭抽下:“做得这样辱没家门的事,难道还打不得了!”
一双眼怒目圆睁,整张脸气得又红又紫。
这鞭比前两鞭都重,许诺却半声都未呼,不知是被痛得连嚎疼的力气也没了还是已经痛得不省人事。
浑身裹着血烂泥一般软在地上,安安静静的,连呼吸都没有了似得。
赵婉惊惶地跪到许诺面前,颤颤巍巍伸出手,还没碰到鼻子,就被许诺湿凉的手挡住,许诺面白气弱,满面湿汗,却还能扯出一个短笑:“娘放心,我很能忍痛。”
无异于一把尖刃猛扎在赵婉心头,她张开双臂反身挡在许诺面前,瞪着许士:“不能再打了!不准再打了!”();